搬进新房第一个月,对门老赵在我入户门正前方焊了道铁栅栏。 从此我每天出门得侧着身子从三十公分的缝里挤过去。 我找他商量,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栅栏后面的躺椅上: "这是我买的公摊面积,你要从这儿过,一个月两百块过路费。" 我以为他开玩笑。 第二天门缝里塞进来一张手写收据,抬头写着"通行费催缴单"。 我去社区反映,老赵媳妇比我先到,见到主任就哭: "她天天踩我家地砖,磨损费谁赔?" 主任拍拍她肩膀,转头对我说: "邻里之间互相让让,小事别上纲上线。" 第三天,栅栏上多了把锁,钥匙挂在老赵脖子上。 他每天早上准时八点开锁,晚上六点关锁。 我下班晚了五分钟,就只能站在自己家门口干等他第二天施舍般打开。 我站在走廊里,转身给当律师的老同学打了个电话。 “老周,我这有个非法占地加敲诈勒索的案子,有兴趣接吗?”
我看着地上那滩流淌的暗黄色污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赵匡雄吐掉嘴里的牙签。
“走廊又没写你的名字,我想扔哪扔哪。嫌臭?你自己捡走啊。”
他甚至故意用拖鞋踢了一脚那个垃圾袋。
半个烂透的西红柿滚落出来,直接糊在我的皮鞋面上。
一扇内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满身横肉的平头男人走了出来。
这是老赵的儿子,赵擎宇。
他手里还拎着半瓶喝剩下的啤酒,满身酒气。
“爸,跟这娘们废什么话?”
赵擎宇大步跨到栅栏前,伸手隔着栏杆指着我的鼻子。
“给你脸了是吧?天天跟我们家找不痛快!”
他手里的啤酒瓶在铁栏杆上敲得震天响。
“你信不信我今天弄死你?”
我平静地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键。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赵擎宇眼珠子一瞪,显然被激怒了。
他猛地抬脚踹在铁栅栏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让整层楼都跟着震了一下。
“老子说弄死你!你拍啥!给我放下!”
他伸手就要来抢手机。
我后退半步,躲开他的手,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十分钟后,两名辖区民警赶到现场。
警察刚走出电梯,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赵擎宇瞬间收敛了凶相。
宋招娣更绝。
她直接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就开始干嚎。
“警察同志啊,你们可算来了!这小妖精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她指着我,声泪俱下。
“她天天晚上带野男人回来,高跟鞋踩得震天响,还往我家门口倒垃圾!”
我被这颠倒黑白的倒打一耙气笑了。
“警察同志,垃圾是他们扔的,栅栏也是他们建的。”我指着那道铁门,“他们还限制我出行,向我索要过路费。”
年轻的警官皱起眉头,看了看那道违建的铁栅栏。
“这怎么还弄上铁门了?消防通道不能堵塞,赶紧拆了。”
赵匡雄一听,立马捂着胸口靠在墙上。
“哎哟,我这心脏啊......我喘不上气了。”
宋招娣赶紧扑过去扶住他,哭得更大声了。
“老赵!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老警官见状,叹了口气,把年轻警官拉到一边。
“行了行了,别吵了!”老警官转身对我说道,“姑娘,这属于邻里纠纷,也不好定性。你们自己协商解决吧。”
“他们涉嫌敲诈勒索和寻衅滋事,这还是纠纷吗?”我追问。
警察摇摇头。
“这不够立案标准。你真要解决,去找物业或者法院起诉吧。”
说完,两人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赵匡雄瞬间直起了腰。
他拍了拍胸口,朝我露出一个极其嚣张的冷笑。
“告啊,你接着告!我看谁能管得了老子!”
那天晚上,走廊里传来了浓烈的油烟味。
赵擎宇叫了几个狐朋狗友,直接在走廊那片被他们圈起来的公摊面积上架起了电烤炉。
劣质羊肉串的膻味混合着孜然和辣椒面,顺着门缝拼命往我家钻。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被熏得连连咳嗽。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上。
爸妈在十二年前的车祸中双双离世,亲戚们为了争夺那点微薄的赔偿款打得头破血流。
我靠着助学贷款和拼命打工,才熬完了法学院。
工作五年,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在这个城市买下了这套五十平米的一居室。
这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避风港。
可现在,却被一群无赖肆意践踏。
走廊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
“宇哥,那娘们长的还不赖,就是脾气太臭。”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传来。
“切,装什么清高。”赵擎宇冷笑,“等我过两天给她门上泼点红漆,看她还敢不敢在这待!”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忍耐是有极限的。
第二天一早,我推开门。
赵匡雄早就等在门外。
他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A4纸。
“看清楚了,赶紧签。”
我低头扫了一眼。
标题写着:《公摊面积转让同意书》。
内容是要求我自愿放弃门前走廊的使用权,并每月支付一百五十元作为“卫生维护费”。
我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签呢?”
赵匡雄一把扯回那张纸,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
“你不签?行。”
他拍了拍铁栅栏上的黄铜挂锁。
“明儿这门,老子就改成早上十点开,下午五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