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公司转型的路线分歧,妻子跟我赌气,事事都要AA。 吃饭 AA,通勤 AA,连床上的被子都要划出楚河汉界,各盖各的。 我只当她是闹小孩子脾气,没往心里去。 直到我们合作商突然甩来一份近千万的违约赔偿。 理由是我老婆对陪酒男泄露了公司的核心机密。 我浑身的血瞬间凉到了脚底。 项目硬盘的密码只有她知道,这段日子又憋着一肚子怨气。 除了她,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我转头就往她办公室冲,已经想好了怎么决裂。 但从门缝看见她为了打车七块钱的零头,来回算了三遍。 这一瞬间,我的理智占了上风。 我老婆这么锱铢必较的人,拆台顶多用客户资源较劲,绝不会背上千万债务。 后脊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这根本不是什么酒后失言的意外。 是有人等着我们夫妻反目,坐收渔利。
尹书瑶把筷子拍在桌上,饭粒溅到了桌面上。
晚上八点,我从沈嘉远那儿吃完饭回来,刚进门就被她堵在了玄关。
她在公司查了下午的监控,发现我在机房待了将近一个小时。
"我只是想排除你。"
"排除我?你排除个屁!"她的声音拔高了,"方蕊今天下午打了三个电话到公司座机,前台小姑娘都知道了,说我尹书瑶泄露机密,给公司捅了个千万的窟窿。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看我的?"
"所以我才要查清楚,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说了不是我!"
"那你的门禁卡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
她一拳砸在鞋柜上,柜门弹开,里面的鞋子滑出来两只。
我蹲下去捡鞋,她也蹲下来。
两个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她猛地缩回去,像碰到了烫的东西。
"叶景深,你信不信我?"
她蹲在那里,抬头看我。
灯光打在她脸上,眼底有血丝。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信"这个字。
她等了五秒,没等到答案,站起来走了。
卧室门关上,锁扣落下的声音清脆又冰冷。
我坐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拿出手机,翻开今晚跟沈嘉远吃饭时的对话记录。
饭桌上,我旁敲侧击地问了几个问题。
"嘉远,你最近有没有来过公司?"
"没有啊,我最近忙死了,自己那个工作室都快顾不过来了。"
"书瑶的门禁卡你见过吗?"
"见过啊,上次你们公司周年庆我去参加过,不是贴在工牌后面那个吗?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他笑了笑,给我倒了一杯茶:"景深,你别老是一副天要塌了的样子。你跟书瑶之间的问题,说到底是沟通的问题。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嘴硬心软,你主动低个头,什么都过去了。"
话说得体贴,建议也中肯。
我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我记住了一个细节,他说他最近没来过公司。
可上周三,我的助理小许跟我提过一嘴:"叶总,沈先生来找尹总,说约了喝咖啡。"
上周三。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上周三正好是公司内部讨论转型方向、我和尹书瑶吵得最凶的那一天。
那天的争吵是在会议室里爆发的,整层楼都听到了。
沈嘉远来喝咖啡的时间,恰好在那场争吵之后。
他完全有可能从尹书瑶嘴里听到我们之间的矛盾。
也完全有可能趁机......
不对。
我又在往沈嘉远身上想了。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年了,从大学到现在,什么风浪没一起扛过?
去年我跟尹书瑶闹得最僵的时候,是他大半夜开车过来陪我,在车里坐了三个小时,听我抽完整包烟。
这种人,怎么可能害我?
"限贵司于七日内就核心机密泄露事宜给予书面回复,逾期将启动法律程序,追偿违约金九百六十万元整。"
我拿着那份律师函去找尹书瑶。
她正在算这个月的通勤费用,面前摆着两张打车收据,一张地铁充值小票。
"方蕊的律师函。"我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她扫了一眼,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叶景深,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想让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的门禁卡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
"没有。"
"你确定?"
"我确定。"她直视我的眼睛,"一百个确定。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把我绑在测谎仪上。"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有愤怒,有委屈,有一点点心寒。
但没有心虚。
我拿起律师函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在身后说了一句。
"你最好快点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不然这个家也不用AA了,直接一刀两断。"
门在身后合上。
我站在走廊里,把律师函卷成一个筒,攥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