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的是,洛家派了七拨人来请,我拒绝的方式一次比一次离谱。
第一次:庙里的猫要生了,走不开。
第二次:我吃素,怕不习惯。
第三次:没理由,就是不想去。
最后一次我直接在山门边上立了块木牌:
【洛家与狗不得入内】
洛家消停了三个月。
直到有天我在菜市场买菜,一辆迈巴赫停在鱼摊前面。
车上下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男生。
他朝我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是90度鞠躬。
"哥,你受苦了。"
"是不是因为我从小占了你的位置,你才不肯原谅这个家?"
他的眼圈微红,声音哽咽。
他身边的助理举着手机在直播:
"家人们看到了吗,晏哥亲自来接失散多年的哥哥回家!"
弹幕刷得飞起:
【呜呜晏哥好暖。】
【我们哥哥这么金贵,怎么能来菜市场这种地方。】
【心疼阿晏,居然还要给恶毒少爷道歉......】
旁边围观的大妈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他身后穿着香奈儿外套的女生,把一沓文件甩在我身上:
"婚约我是不会同意的,未婚夫我只认阿晏,你好自为之。"
那位假少爷站在一边,神情无辜:
"哥哥,我不是故意占你位置的......你要是不想回来,签个字就好。"
菜市场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笑了笑,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
在三年前为养父母血洗青城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
......
"哥,你别怕,我不会跟你抢家产的。"
白衣男生洛晏蹲下来,替我把散落的鱼一条条捡回塑料袋,动作轻柔得像在伺候祖宗。
我看着他指尖那点被鱼腥沾湿的狼狈,只觉得好笑。
"晏哥连鱼都碰,家人们哭死。"直播里的弹幕又开始刷屏。
助理适时补了一句:"哥哥你看,阿晏从小娇生惯养,为了接你回家,连脏活都肯干。"
我把最后一条鱼从洛晏手里抽走,塞进自己袋子里。
"这鱼四十八一斤,"我平静开口,"你捏坏了,得赔。"
洛晏一愣,随即眼圈更红了:"哥,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肯回家,我把卡都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双手奉上,姿态谦卑得像在还债。
围观的大妈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太懂事了,哪像那个立木牌骂人的。"
我这才想起山门那块【洛家与苟不得入内】,原来在他们嘴里,我成了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穿香奈儿的女生叫舒念,是洛家给我定的未婚妻,此刻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打量我。
"我丑话说在前头,"她踩着高跟鞋走近,"婚约是长辈的意思,我心里只有阿晏。你要是识相,就把这纸婚书退了。"
她说着,又把那沓文件往我脚边一扔,纸页散了一地。
洛晏赶紧去捡,一边捡一边小声说:"念念,你别为难哥哥,他刚回来,什么都不懂。"
这一唱一和,配合得比戏台子还熟练。
我蹲下身,慢慢把文件叠整齐,指尖压过那行"自愿放弃继承权"的字样。
"签了这个,我就不是洛家人了?"我抬头问。
洛晏眼睛一亮,随即又装出不忍:"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可你自己也不想回来,对吧?"
他太清楚怎么把刀捅进去还要显得自己很委屈。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有人这样笑着让我签字,说只要我签了,养父母的命就能保住。
后来那人的公司连同他本人,一起消失在了青城的卷宗里。
"我考虑考虑。"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洛晏和舒念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直播弹幕炸了:【哥哥松口了!】【晏哥真的太有耐心了呜呜。】
我拎起鱼袋子转身要走,洛晏却快一步拦在前面。
"哥,跟我回去吃顿饭吧,就一顿。"他声音软得能掐出水,"爸妈想你想了二十年。"
想我二十年。
我盯着他那张干净漂亮的脸,忽然笑了。
"你叫我一声哥,"我说,"可你知道我姓什么吗?"
洛晏卡壳了。
舒念替他答:"当然姓洛,你是洛家长子。"
"我姓苟。"我一字一顿,"庙里师父给起的,苟且偷生的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