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被养兄打进医院时,五岁的我眼前弹出一行金色面板: 【恭喜宿主绑定系统,完成任务即可获得积分兑换一切。】 从那天起,我按照系统任务,接受我们全家欠养兄的说法,容忍养兄抢走我房间、撕毁我奖状。 主动在老师面前装不懂,在亲戚面前说成绩差,生怕挡了他光芒。 甚至默默远离青梅,眼睁睁看着她和养兄越走越近。 直到上周,系统发布终极任务: 【高考分数不得超过养兄。】 我努力了三个月,终于完美低他两分。 看着系统跳出绿色通关字样,我激动得快哭了。 迫不及待兑换自由,逃离这个家。 却只换来我妈从书房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她按了一下,我眼前的系统面板彻底灭了。 我这才明白,根本没有系统任务。 是我妈费尽心思为我定制的AR芯片,在我被养兄打进医院那天植入。 所有任务都是她后台输入。 而我这些年吃的所有苦,都是她为了让我心甘情愿配合她报恩。 我妈笑着拍拍我的肩: "明天我们去给你哥办升学宴,办完我就算报完恩了,到时候带你去拆掉芯片。" 我看着她,也笑了。 系统是假的,我的人生不能再假下去。 这个家,我自己逃。
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换上。”
她把衣服扔在床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
一件灰色的旧西装,袖口已经有些磨损了。
“这是我高一时候的衣服。”
“我知道。”周红英不耐烦地看了看手表,“今天江野是主角。你穿得太好,亲戚们又要拿你们做比较。”
“你考得那么差,穿新西装去也是丢人。就穿这件,低调点。”
低调点。
十三年来,她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这三个字。
我没说话,脱下睡衣,换上了那件灰西装。
扣子扣上的瞬间,肩膀处紧绷得发疼。
我已经长高了十公分,这件衣服穿在身上,像个滑稽的小丑。
周红英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但什么也没说。
“行了,下楼吧。晚晚来了。”
走到客厅,苏晚正坐在沙发上。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小礼服,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
那是去年我用攒了一年的压岁钱,拜托同学从国外代购回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旁边坐着江野。
江野穿着那一身量身定制的高定白西装,腕上多了一块表。
黑色的表盘,银色的指针。
劳力士的绿水鬼。
我停住脚步,盯着那块表。
苏晚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表情有些不自然。
“这表......”
“晚晚送我的升学礼物。”江野抬起手腕,晃了晃,“好看吧?小沉,你眼光真好,这牌子确实适合我。”
我的眼光。
去年高三开学前,我和苏晚路过专柜,我看中了这块表。
苏晚当时笑着对我说:“等你高考考上清北,我攒钱买给你当礼物。”
后来系统发布任务,我故意在模拟考交了白卷。
苏晚很失望。
这块表,最终戴在了江野的手上。
“你送他的?”我看着苏晚。
苏晚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顾沉,你别这么看着我。”
“江野考了省里的理科探花。他那么努力,这块表是他应得的。”
“你不是说要送给我吗?”
“你考成那个样子,我怎么送得出手?”
她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再说了,江野从小寄人篱下,他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你从小什么都不缺,一块表而已,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一块表而已。
我什么都不缺。
五岁那年,江野刚到我家。
他看中了我房间里的一套限量版乐高。
我不给。
他把我推下楼梯,头磕在茶几角上,缝了六针。
我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周红英握着我的手,哭着说对不起。
然后我的眼前就弹出了那个金色的面板。
【任务:把乐高送给江野,并向他道歉。】
我不愿意,芯片就在我的脑子里释放微电流,疼得我在病床上打滚。
周红英站在旁边,冷眼看着我抽搐。
直到我哭着喊“我给”,电流才停止。
那天之后,我知道了什么叫“我什么都不缺”。
我缺的是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权利。
“你说得对。”
我收回视线,看着苏晚。
“一块表而已。配他正好。”
苏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以往我都会和她争辩几句,然后被她指责不懂事。
“你能这么想就好。”她松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你别搞得大家都不痛快。”
门铃响了。
快递员站在门外。
“顾沉是哪位?有份国际快递需要签收。”
我走过去,签了字。
一个薄薄的DHL文件袋。
江野走过来,扫了一眼。
“哟,国际快递?小沉,你不会是被国内大学拒了,花钱去申请什么国外的野鸡大学了吧?”
他嗤笑一声。
“妈,你可别给他拿钱啊。那种野鸡大学读出来也是废物,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我们公司仓库搬砖。”
周红英走过来,连看都没看那个文件袋。
“顾沉,你少搞这些没用的。考不上就考不上,顾家不差你这口饭吃。别在今天给我丢人现眼。”
“把东西放回房间,赶紧上车。”
我捏着那个文件袋,指尖微微泛白。
“好。”
我转身走回房间。
把文件袋塞进行李箱最深处。
拉上拉链。
把箱子锁好。
我没告诉他们,那是一封补充的奖学金确认函。
这件灰色的旧西装虽然勒得我肩膀发疼。
但没关系。
这是我最后一次穿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