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保送通知书冲回家那天,我喜极而泣。 可回应我的,只有黑漆漆的房间。 鞋柜空了三双鞋,电视柜上放着一张机票确认单。 爸妈带着双胞胎妹妹温念去了芬兰。 去看极光。 爸爸曾答应过我,"等你保送了,爸带你看极光。第一束光出来的时候,你帮爸许个愿。" 我为这句话拼了两年。 手机突然响了,我接到了八年后自己的电话。 "别等了。你等了八年,一次都没等到。" 我攥紧了通知书。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清单: "第一次就是今天。你质问了她,温念哭着说你自私。妈后来扇了你一巴掌。" "第二次你大二。温念失恋,爸又带她散心。你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第三次你结婚前一周。爸退了你去芬兰的机票,又把位置给了她。" "还有傅深......" 我心猛地一缩。 "他也在今天的飞机上。后来他跟温念在一起了。" "你们长着一样的脸。但她会哭,你不会。" "所以所有人都选了她。" "走,别等那束极光了。" 电话挂断,家庭群弹出一段视频。 极光铺满天空,温念尖叫着跳起来。 爸爸的声音:"闺女快许愿!第一束光,最灵!" 傅深把围巾解下来,绕在温念脖子上。 妈妈配文:"答应宁宝的极光,爸爸做到了?" 答应的是...
2
他们回来那天我在房间赶毕业设计。
门被温念踹开。
她拎着大包小包冲进来,把一块巧克力甩到我桌上。
"姐!芬兰的!给你带的!"
一块。
散装的。
温念身上穿着新外套、脖子上是妈妈送的极光欧泊项链、手里举着用我钱买的相机。
我说谢谢。
她凑过来看我画图。
"哇好厉害!不过我看不懂诶。"
她拿起我桌上的红环600自动铅笔转着玩。
那是我攒了三个月才买的。设计系里只有我用这支。
"这笔好重......"
手一滑。
笔掉在地上。笔尖着地。
咔。
针管口弯了。废了。
"哎呀对不起姐!"
温念捂着嘴,慌了三秒。
"我让傅深哥赔你一支!"
"不用。"
我捡起来,插回笔筒。
她已经蹦到床上刷手机去了。
第二天是我们的生日。
同一天。
双胞胎。
晚上爸爸订了餐厅。
我以为是一起过。
到了才发现,蛋糕上只写了一个名字。
"温念生日快乐。"
粉色的奶油字。
没有温知。
我看了一眼那个蛋糕。
妈妈注意到了我的目光。
"蛋糕上写不下两个名字,你俩一起吹蜡烛就行了。"
写不下。
一个六寸蛋糕写不下七个字。
"温知"两个字,挤不进去。
温念许愿的时候闭着眼,双手合十,特别虔诚。
傅深坐在她旁边,举着手机给她拍。
拍完了发朋友圈。
配文:"生日快乐,小寿星。"
小寿星。
单数。
我也是今天生日。
但他的朋友圈里只有她。
我没有许愿。
也没有吹蜡烛。
切蛋糕的时候妈妈递了一块给我。
"给你,别说妈妈忘了。"
一块蛋糕。
那是我今天收到的唯一的"生日礼物"。
温念收到了什么呢?
三份礼物。
我零份。
回到家之后,我发现温念把她的两个行李箱塞进了我的房间。
堆在墙角,占了半面墙。
"姐,我房间放不下了,借你这儿搁两天。"
"你反正要去上大学,到时候这屋就空了。"
到时候。
她已经在安排我走了之后的空间了。
在她眼里,这间房迟早是她的。
就像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一样。
迟早都是她的。
晚上我坐在桌前继续画图。
用备用的那支旧铅笔。
笔芯有点粗,线条不如红环600那支利落。
但能画。
台灯亮到凌晨两点。
隔壁温念的房间早就熄灯了。
客厅里爸妈的电视声也停了。
整栋房子只有我的灯还亮着。
和从前每一个夜晚一样。
没人知道。
也不需要谁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