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当天,丈母娘说每过一关加五万彩礼。 堵门加五万,我转了。 找婚鞋加五万,我转了。 她舅拦在走廊中间不让过,又加五万,我还是转了。 三道关,十五万。 我还没见到新娘的面。 最后一扇门前,伴娘拦住我,手机开了免提。 丈母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加五十万。拿不出来,今天别想进这个门。" 门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苏念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我嫁过去喝西北风吗?" 走廊很安静。喜字贴满了墙,礼炮还没拆封。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捧花,又看了一眼楼下。 我爸穿着他练了一整晚领带的西装,站在婚车旁边,往楼上看。 我妈坐在后车里,包已经空了。 我捏着捧花,站在门口,没有说话。
我追了宋茯苓四年,从备胎熬成了她老公。 她说没房没安全感,我卖掉干了五年的公司,全款买房写她一人的名字。 她说我妈偏心我哥不想嫁给我,我跟全家断了来往。 亲爹死了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朋友都说我活该跟她白头偕老,不可能有人比我对她更好了。 可就在前天晚上,我把给她准备了两个月的生日惊喜,一件件全退了。 发小急了:"你他妈脑子没病吧?为了她连你爸最后一面都没见,现在说离?" 我没解释。 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一条转账记录。 他盯着看了很久,没再说话。
拿到保送通知书冲回家那天,我喜极而泣。 可回应我的,只有黑漆漆的房间。 鞋柜空了三双鞋,电视柜上放着一张机票确认单。 爸妈带着双胞胎妹妹温念去了芬兰。 去看极光。 爸爸曾答应过我,"等你保送了,爸带你看极光。第一束光出来的时候,你帮爸许个愿。" 我为这句话拼了两年。 手机突然响了,我接到了八年后自己的电话。 "别等了。你等了八年,一次都没等到。" 我攥紧了通知书。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清单: "第一次就是今天。你质问了她,温念哭着说你自私。妈后来扇了你一巴掌。" "第二次你大二。温念失恋,爸又带她散心。你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第三次你结婚前一周。爸退了你去芬兰的机票,又把位置给了她。" "还有傅深......" 我心猛地一缩。 "他也在今天的飞机上。后来他跟温念在一起了。" "你们长着一样的脸。但她会哭,你不会。" "所以所有人都选了她。" "走,别等那束极光了。" 电话挂断,家庭群弹出一段视频。 极光铺满天空,温念尖叫着跳起来。 爸爸的声音:"闺女快许愿!第一束光,最灵!" 傅深把围巾解下来,绕在温念脖子上。 妈妈配文:"答应宁宝的极光,爸爸做到了?" 答应的是...
婚礼彩排那天,我带了三个兄弟当伴郎。 到了酒店宴会厅,婚庆公司说伴郎团已经到了。 八个人,统一黑色西装,比我穿得还帅。 我一个都不认识。 我问老婆怎么回事,她当着婚庆公司全体工作人员的面白了我一眼: "我闺蜜介绍的小奶狗们,长得好看撑场面。" "你那几个兄弟能不能别来了?拍出来的婚纱照档次太低。" 我三个兄弟脸色当场就变了。 彩排走流程时,其中一个"伴郎"走到我旁边,压低声音笑着说: "哥,别紧张,嫂子我们会帮你照顾好的。以前也一直是我们在照顾。" 另一个在后面接话,声音刚好让我听见: "姐怎么找了这么个土的,他送的婚戒还没我给姐买的项链贵吧?" 我低头看了看那枚我精心定制的婚戒,三克拉,全球限量。 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我拍了拍西装上的灰,转身对我那三个兄弟说:"走吧。" 老婆愣了:"你干嘛?明天就结婚了!" 我头也没回:"你伴郎够多了,不差我一个新郎。"
中秋回家,赶上弟弟生日,妈妈擀了长寿面。 四碗面,三双筷子。 爸爸的红木筷,妈妈的骨瓷筷,弟弟的合金筷。 筷身刻着他名字,妈妈去年专门定的。 我面前摆着一碗面,一把勺子。 用勺子吃面条? "妈,我的筷子呢?" "抽屉里没多的了,凑合一顿,明天买。" 第二天没买,第三天也没买。 第四天我自己去厨房翻,在吊柜最里面摸到一双一次性竹筷。 印着火锅店的竹子泛了黄,是上次来客人剩的。 拆开,筷身上一根毛刺扎进了手指。 我攥着那双竹筷站在厨房,听见客厅里妈妈喊弟弟吃水果,削好的、摆成花的、插着签子的。 他的筷子刻着名字,我的筷子印着火锅店的广告。 一双是家人用的,一双是客人剩的。 手机震了一下。 导师的消息:【西北基地项目,两年,全程断联。你考虑吗?】 我拔掉指尖那根刺,把竹筷折成两截丢进垃圾桶。 客人用剩的筷子,不必留了。 【我去。】
回家第一天,渴了,开橱柜倒水。 杯架上三只杯子。 爸的紫砂壶,养了好几年,壶身包着浆,不让别人碰。妈的定制马克杯,上面印着弟弟小时候的照片,圆脸咬着棒棒糖那张。弟弟的保温杯,新的,吊牌都没剪,杯盖上贴了张"澈"字的姓名贴。 第四个挂钩空着。落了一层灰。 我蹲下来翻水槽下面的柜子。最里面摸到一包一次性纸杯,去年过年来客人时买的,剩了大半包,塑料袋口的封条都发黄了。 抽了一只出来。杯壁薄得能看见手指的肉色。 妈路过厨房瞥了一眼:"用那个就行,柜里的杯子各有各的,别弄混了。" 第三天,爸同事来家里喝茶。 妈专门跑了趟商场,买了一套白瓷客用茶杯。描金边,带碟托,四杯一壶,摆在茶盘上。烫了一遍水消毒,还配了竹夹子。 客人来了一下午,喝了一泡茶,走了。 那套杯子洗干净,擦干,收进橱柜最好的一格,跟过年用的酒杯摆在一起。 我站在旁边看着。 白瓷杯。描金边。碟托。竹夹子。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纸杯。底部已经洇软了,桌上印了一圈水渍。 来一下午的客人,有瓷杯,有碟托,有竹夹子。 回家一星期的女儿,用纸杯。去年剩的。 纸杯很轻。攥一下就扁了。 和我在这个家的分量一样。 手机亮了。学姐转来...
我天生极度脸盲。 幼儿园老师换了件衣服,我抱着校门哭了三个小时,坚信自己被卖到了另一所学校。 班主任摘下眼镜,我冲进保安室举报有陌生男人霸占讲台。 养父刮掉胡子那天,我更是抄起扫把追了他三条街。 为了不误伤自己人,我从小认人不看脸,只看衣服。 养父穿蓝色,养母穿红色,班主任一年四季只能穿绿色。 十六岁那年,亲生父母终于找到我。 回家第一天,假千金就哭着控诉,说我为了抢走爸妈,故意把她赶出全家福,还霸占了她站在父母中间的位置。 哥哥听完勃然大怒,带着爸妈冲到花园找我算账。 可他们翻遍整个拍摄现场,也没找到我的影子。 最后还是管家指了指隔壁。 “大小姐没有参加全家福。” “她把隔壁拍婚纱照的新人认成了老爷和夫人,已经跟着人家拍了两个小时。” 所有人赶到时,我正穿着伴娘裙,亲热地挽着陌生新娘。 摄影师急得满头是汗。 “姑娘,我说八遍了,你不是伴娘!” 我满脸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 “我妈今天就穿红色。” 气势汹汹的哥哥彻底哑火。 假千金脸上的眼泪也僵住了。 爸爸看看被我挽住的陌生新娘,又转头看向假千金。 “柔柔,你刚才说,她为了霸占我和你妈妈,硬把你赶出了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