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庭晚一声令下,门外瞬间涌进来几个粗壮的婆子,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柳夫人想干什么?强买强卖不成,打算S人灭口?”
崔庭晚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
“你既然进了侯府的门,就得守侯府的规矩。”
她端起茶杯,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你刚才对长辈不敬,对妹妹出言不逊,还在裴公子面前口出狂言。”
“今天若是不给你点教训,你真当侯府没有王法了!”
顾老太君一直闭着眼睛拨弄佛珠,此刻也缓缓睁开了眼。
“庭晚说得对。”
她声音苍老,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丫头在乡下养野了性子,若是就这么放任不管,迟早会连累我们侯府的名声。”
“先把她带去后院的静思居,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探视。”
静思居。
听名字像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但当婆子们把我半推半拽地带到那里时,我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个废弃的柴房。
屋顶漏风,窗户破了个大洞,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只有一堆发霉的干草。
深秋的风从窗户洞里灌进来,冷得刺骨。
我本就根骨受损,刚才又强行动怒吐了血,此刻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干草堆里,闭上眼睛试图调息。
可惜这具凡人的身体,连一丝灵气都凝聚不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木门被人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
柳蕙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水红色的锦缎长裙,头上插着金步摇,整个人光彩照人,与这破旧的柴房格格不入。
“姐姐,你受苦了。”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的同情假得让人作呕。
“母亲在气头上,你别怪她。”
她示意丫鬟打开食盒,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这是我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熬的安神汤,你趁热喝了吧。”
我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冷冷地说了一个字。
“滚。”
柳蕙娘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
她蹲下身,把那碗汤端到我面前。
“但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刚才都吐血了,若是不好好调理,会落下病根的。”
一阵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
我闻到了当归、人参的味道。
还有夹杂在其中的一味极其隐蔽的蚀骨草。
这东西在凡人看来只是普通的活血药材。
但对于有修仙根骨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致命的毒药。
它会顺着经脉,一点点腐蚀掉最后的一丝灵气,让人彻底沦为废人。
我猛地睁开眼,盯着柳蕙娘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你知不知道这里面加了什么?”
柳蕙娘眼神微闪,故作不解。
“这就是普通的安神汤啊,姐姐在说什么?”
我突然笑了。
“好一个普通的安神汤。”
我猛地一挥手,直接将那碗汤打翻在地。
滚烫的药汁溅在了柳蕙娘的裙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
柳蕙娘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跌进了丫鬟的怀里。
“姐姐!你干什么!”
她看着自己被弄脏的裙子,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是好心来看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
崔庭晚和柳寂白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母亲!”
柳蕙娘扑进崔庭晚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只是看姐姐身体虚弱,好心给她送汤,可她不仅不喝,还把汤全泼在了我身上......”
柳寂白气得目眦欲裂,冲过来就要踹我。
“你这个毒妇!二姐好心好意对你,你竟然敢伤害她!”
我强撑着墙壁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他们。
“好心好意?你们不如找个大夫来看看,那碗汤里到底加了什么东西!”
“够了!”
崔庭晚厉声打断我,眼神里满是厌恶。
“柳映寒,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蕙娘为了你,连最喜欢的裙子都弄脏了,你不仅没有半点感恩之心,反而倒打一耙,诬陷她下毒?”
“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她转头看向柳寂白。
“把她拉出去,在院子里跪着!”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让她起来!”
深秋的雨,说下就下。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刺骨的寒风,无情地砸在我身上。
我被两个婆子强行按在泥泞的青石板上,膝盖传来阵阵钻心的疼痛。
这就是所谓的血肉至亲。
我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任凭雨水冲刷着我的脸。
快了。
我能感觉到,体内那股被压制的灵气,正在这种极度的压迫下,一点点地苏醒。
“姐姐,你认个错吧。”
柳蕙娘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到我面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我们两个人听见。
“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裴折柳让给我,把嫡女的位置让给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
“我保证,以后在侯府,会赏你一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