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每天凌晨两点被人用链子拴着在楼道里走,我有视频。"
警察上门时,我正在做早餐。
视频里确实是凌晨两点十三分,我家门口的楼道,
一个佝偻的老人被一根牵引绳拽着缓缓走过。
旁边牵绳的人穿着护工服,面无表情。
房东女儿尖叫着指我:
"这是我爸!他有老年痴呆!你们拿链子拴他!"
我说那是经过家属同意的防走失牵引带,
护工是正规机构派来的,夜间遛走是康复方案的一部分。
她根本不听。
当天晚上,本地新闻号发了条推送:
"某小区惊现深夜遛人,疑似非法拘禁痴呆老人。"
阅读量两小时破十万。
评论区有人扒出我是老人的远房侄女,名下有一套老人过户的房产。
"这哪是护理?这是图财害命!"
房东女儿第二天就请了律师,说要撤销房产过户。
我要怎么证明康复方案的清白,尤其当护工公司告诉我,
当初在协议上签字的家属,就是她自己。
......
“闻夏,你还有脸在这房子里待着?给我滚出去!”
门框被人一脚踹得震天响。
我手里的平底锅猛地一抖,热油溅在手背上,烫出一片红印。
转过头,舒曼带着三个举着手机支架的男人冲进了客厅。
镜头几乎怼到了我的脸上。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那个图财害命的毒妇!”
舒曼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尖锐得快要刺破耳膜。
“霸占我爸的房子,还用狗链子拴着他!警察前脚刚走,她后脚还在悠闲地煎鸡蛋!”
几个镜头瞬间对准了流理台上的荷包蛋。
我关掉煤气灶,扯过纸巾擦了擦手。
“舒曼,你带陌生人私闯民宅,我是可以报警的。”
“你报啊!”
舒曼眼圈一红,眼泪说掉就掉。
她扑到沙发旁,一把抱住正在玩魔方的舒老伯。
“爸,你受苦了,女儿来救你了,咱们不和这个恶毒的女人住在一起。”
舒老伯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魔方掉在地上。
他呆滞地看着舒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谁啊......别碰我,夏夏,夏夏救我。”
老伯挣扎着往我这边躲。
我赶紧走过去,把老伯护在身后。
“舒曼,你明知道伯父受不了惊吓。”
“你装什么好人?”
舒曼猛地站起来,把手机屏幕举到我眼前。
屏幕上正是那条阅读量破十万的同城新闻。
“现在全网都知道你虐待老人了,你还想狡辩?”
“昨天晚上的监控视频我可是拷下来了,你让那个野男人牵着我爸,像遛狗一样!”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
“我昨天就跟警察解释过了。”
“那个护工是正规机构‘长庚护理’派来的。”
“伯父有严重的夜游症和阿兹海默症,夜间牵引走动是医生建议的消耗精力方案。”
“牵引绳是医用防摔防走失带,根本不是什么狗链子。”
舒曼冷笑一声。
“你放屁!哪家正规医院会让人半夜三更遛老人?”
“你就是嫌我爸半夜吵到你睡觉,故意折磨他!”
旁边一个举着手机的男人大声附和。
“就是啊,大伙儿看看,这女人心多狠,这房子本来是老人亲生女儿的,被她骗到手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密密麻麻地飘过。
我不用看也知道那些人在骂什么。
“这房子是伯父清醒的时候,自愿过户给我的。”
我盯着舒曼的眼睛。
“你在他生病前连个电话都不打,过户的事你当时也是知道的。”
“你现在跑来闹,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舒曼脸色微变,随即哭得更惨了。
“我当时是顾全亲戚面子才没拦着!”
“谁知道你拿到房子就原形毕露,这样折磨我亲爹!”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我已经找好律师了。”
“鉴于你存在严重的虐待行为,这份赠与合同必须撤销。”
“识相的,今天就在这份放弃房产的声明上签字,自己卷铺盖走人。”
“不然,我让你身败名裂!”
我看着那份打印好的《放弃房产声明书》,只觉得荒谬。
这才是她今天带人来闹的真正目的。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别怪我不念亲戚情分了。”
舒曼咬牙切齿。
“张哥,把她虐待老人的环境都拍下来,发到网上去!”
那三个男人立刻开始在屋里乱转。
他们踢翻了老伯的防滑脚垫,翻乱了桌上的药盒。
甚至有人走到我的卧室门前,想要推门进去。
“你们干什么!出去!”
我冲过去想拦住他们。
舒曼却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我的肉里。
“你心虚什么?是不是屋里还藏着什么作案工具?”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滚出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是对门的王大妈,探着头往里看。
“哎哟,小闻啊,这大清早的怎么搞成这样啊?”
舒曼立刻冲过去,拉住王大妈的手。
“大妈您给评评理,她霸占我爸房子,还半夜用链子拴着我爸。”
王大妈脸色变了变,看我的眼神立刻带了点异样。
“小闻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哪能这么对待老人呢。”
“我没有。”
我百口莫辩。
在这个只看视频切片和情绪煽动的时代,真相似乎根本不重要。
舒曼得意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闻夏,你签不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