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斩钉截铁地看着舒曼。
“房子是伯父给我的,怎么处理也是我和伯父之间的事。”
“你带人强闯进来,这叫寻衅滋事。”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下110。
舒曼见我要真报警,脸色一僵,给那几个男人使了个眼色。
“咱们走着瞧!”
她走过去,试图把舒老伯从沙发上拽起来。
“爸,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个魔窟。”
舒老伯死死扒着沙发扶手,吓得浑身发抖。
“不走......我不认识你......夏夏救命!”
老人的尖叫声在客厅里回荡。
我一把推开舒曼的手。
“你看不出来他害怕你吗?”
舒曼踉跄了一下,借机对着镜头大喊。
“家人们看见了吗!她推我!她还给我爸洗脑,让我爸不认亲生女儿!”
她留下一句狠话,带着那三个人摔门而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舒老伯还在小声地抽泣。
我蹲下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了好一会儿,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把老伯哄进卧室休息后,我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
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打开微信,家族群里的消息已经炸锅了。
这个群平时都是发长辈砍一刀和养生链接的,今天却异常活跃。
大姑妈发了一条语音。
“闻夏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那可是你远房表伯啊!”
二表叔紧跟着发了一串感叹号。
“丢人现眼!我们老闻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我往上滑了滑。
是舒曼把刚才直播的录屏截取了一部分,发到了群里。
视频里只有我推开她的那一下,以及她声泪俱下的控诉。
她还在群里发了一大段文字。
“各位长辈,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闻夏骗走了我爸的房子不说,还这样虐待他。”
“我今天去要个说法,她还要打我。”
三姨婆在下面回复。
“这还了得?赶紧报警抓她啊!”
舒曼回复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警察说没有直接伤害证据,管不了家庭纠纷。”
“我也是没办法,只能求大家给我评评理。”
我看着屏幕,气得手直发抖。
五年了。
舒弘毅被查出阿兹海默症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舒曼这个亲生女儿连个人影都没露过。
五年前,我刚大学毕业来这座城市找工作,租的正是舒老伯的房子。
那时候他只是偶尔忘事。
有一次他发高烧晕倒在客厅,是我砸开门把他背到了医院。
后来他的病越来越严重。
我给他那个在国外读研究生的女儿打电话。
舒曼在电话里怎么说的?
“我学业很忙,哪有时间管他?你既然住在那儿,就顺手照顾一下呗,我免你三个月房租。”
三个月房租。
这就是她亲爹在她心里的价格。
后来,老伯的病彻底瞒不住了,需要二十四小时看护。
我实在没办法,再次联系舒曼。
她直接把我拉黑了。
是老伯在清醒的时候,拉着我的手,硬要把这套老破小过户给我。
“夏夏,伯伯知道自己活不长了,这房子留给那个不孝女也是被她拿去卖了挥霍。”
“你拿着,就当是这几年你照顾我的报酬。”
过户手续是办得清清楚楚的。
现在房子正好赶上学区规划,房价翻了一倍。
舒曼闻着味儿就回来了。
群里的消息还在继续弹。
“闻夏,你赶紧把房子还给曼曼。”
“就是,不是自己的东西拿了也不怕折寿。”
我退出群聊,直接把群设置成了免打扰。
跟这些人讲理是讲不通的。
当务之急,是联系护工机构。
昨天晚上的监控能证明护工的行为是规范的。
我拨通了“长庚护理”的客服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您好,这里是长庚护理。”
“你好,我是阳光小区三栋的家属闻夏,我想找一下昨天值夜班的护工小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抱歉闻女士,小刘今天已经被停职了。”
我愣住了。
“停职?为什么?”
“因为我们接到了家属的投诉,说小刘存在涉嫌虐待老人的行为。”
客服的声音公事公办。
“而且,今天早上有家属带着律师来我们公司闹了。”
“为了公司声誉,我们只能先暂停对您那边的服务。”
我感觉胸口像被堵了一块大石头。
“什么家属?跟你们签合同的人明明是我!”
“不仅如此,当初那份夜间牵引康复方案,也是经过你们主管签字确认的!”
“闻女士,签合同的确实是您。”
客服的语气渐渐变冷。
“但是,今天来闹的家属拿出了老人亲生女儿的身份证明。”
“在法律上,直系亲属的诉求优先级高于远房亲戚。”
“所以,非常抱歉。”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舒曼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她不仅想抢房子,还要把我彻底逼上绝路。
“叮——”
一条新的微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头像是黑白的几何图形,昵称只有一个大写的字母“Q”。
备注写着:“关于舒弘毅的护理合同。”
我犹豫了一下,点了通过。
对面立刻发来一条消息。
“闻女士,我是长庚护理的法务代表。”
“舒曼女士刚刚正式向我们发了律师函,要求我们配合她指控你非法拘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