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回来?"
"奶奶八十大寿,你到现在才出现,心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我张嘴想解释请假不容易,二叔直接拍了桌子:
"别找借口了!"
"你爸走得早,奶奶把你拉扯大,你翅膀硬了就当没这个家了?"
堂妹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刀:
"人家在大城市赚大钱呢,哪看得上咱们这种小地方的亲戚。"
奶奶坐在主位上没说话,眼眶红红的,把脸别到一边。
姑姑见状更来劲了,一把扯过我手里的补品扔在地上:
"别拿这些糊弄人,你一年到头见过奶奶几面?白眼狼就是白眼狼!"
满屋子七嘴八舌全在数落我,没有一个人帮我说半个字。
我看着手机里的三十六条转账记录和每个月寄回家的礼品订单。
这些钱和东西,到底进了谁的口袋?
......
“我什么时候成白眼狼了?”
我顶着满屋子亲戚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出这句话。
姑姑晏芳琴冷笑了一声,尖锐的嗓音差点刺破我的耳膜。
“怎么,长辈说你两句你还委屈上了?你看看你带回来的这些破烂玩意儿,地摊上买的吧?”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尖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红色礼盒。
那是托同事从长白山原产地带回来的顶级野山参,单盒售价就小一万。
此刻却被她像踢垃圾一样踩在脚下,包装盒瘪进去一大块。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火气。
“姑姑,这是野山参,不是地摊货。还有,我每个月都有往家里......”
“行了晏初雨,别在那儿狡辩了!”
二叔晏建刚粗暴地打断了我。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里盘着两核桃,脸上的横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你每次回来就拎这么点东西,打发叫花子呢?”
“你佳柚妹妹上个月还给你奶奶买了个按摩椅,花了好几千。你呢?你在外面混了三年,连个响屁都没放过!”
我愣住了。
按摩椅?
上个月初,奶奶在微信上跟我说腰酸背痛。
我二话不说,直接在网上下单了一台最高配的按摩椅,直接填了老家的地址。
怎么现在变成晏佳柚买的了?
我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玩指甲的堂妹晏佳柚。
她今天穿了一条名牌连衣裙,脸上化着精致的全妆,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姐,你别这么看我啊。”
晏佳柚翻了个白眼,语气娇滴滴的。
“我知道你在大城市压力大,可能连自己都养不活。我不怪你不给家里花钱,但你也不能连个心意都没有吧?”
“刚才姑姑说你两句,你还要顶嘴,这就不太合适了吧。”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把我钉在了不孝顺的耻辱柱上。
我气极反笑,正准备解锁手机把网购订单调出来对峙。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吵什么吵!能不能让人清净点!”
堂弟晏星晖趿拉着拖鞋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他今年二十四了,一米八的大个子,体重直逼两百斤,满脸都是熬夜打游戏冒出来的痘痘。
一看到我,晏星晖的眼睛立刻瞪圆了。
“晏初雨你还敢回来?你一回来就惹奶奶生气是不是?”
他像个发狂的野牛一样冲到我面前。
二话不说,扬起手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腕上。
“啪”的一声脆响。
我手背一痛,手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屏幕瞬间裂成了蜘蛛网。
“你干什么!”
我猛地推开他,心疼地蹲下去捡手机。
按了半天电源键,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屏了。
那是里面存着我所有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的手机!
晏星晖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居高临下地指着我。
“干什么?在这个家里轮得到你大呼小叫吗!”
“奶奶今天过寿,你空着手回来就算了,还在这儿摆脸子给谁看?”
我握着黑屏的手机,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我大呼小叫?晏星晖,你讲不讲理!”
“我讲你妈的理!”晏星晖脖子一梗,拳头都捏紧了,“你再废话一句,信不信我把你从这个门里扔出去!”
“星晖!别跟你姐动手!”
一直冷眼旁观的晏建刚这时候才象征性地喊了一声。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纵容。
“你姐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跟她计较什么?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姑姑晏芳琴也赶紧凑过去,拉住晏星晖的胳膊,心疼地拍着他的后背。
“哎哟我的宝贝大侄子,快消消气。为了这种人不值当的。”
满屋子的人,都在心疼一个摔了我手机、还要动手打我的巨婴。
我孤零零地站在客厅中央,仿佛一个闯入别人领地的外来者。
我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奶奶。
她满头白发,穿着我去年过年给她买的那件红毛衣。
她从头到尾都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看着我被骂,看着我的补品被扔,看着我的手机被砸。
“奶奶。”我声音嘶哑地喊了她一声,“您也觉得我是白眼狼吗?”
奶奶避开了我的视线。
她伸手拉过晏星晖,枯瘦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初雨啊,星晖脾气急,你做姐姐的就多担待点。”
“今天是我过寿,你就少说两句吧,别把一家人闹得都不痛快。”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少说两句。
多担待点。
原来这就是她给我的全部回应。
我盯着她那张写满偏袒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温度正在一点点抽离。
“所以,您就看着他们这么冤枉我?”我咬着牙问。
“什么叫冤枉你?”二叔晏建刚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