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奶奶供你读完大学，你拍拍屁股走人了！这些年你给家里买过一粒米吗？”

“现在全靠星晖和佳柚在跟前尽孝，你还有脸说我们冤枉你？”

我死死捏着手里那块黑屏的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没买过？

毕业那年，我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租着最阴暗的地下室。

夏天的地下室闷热潮湿，墙角总是爬满不知名的虫子。

我每天就靠白水煮面条和超市打折的馒头度日。

可即便是那样，每个月五千块钱的工资发下来，我第一件事就是给奶奶的微信转过去三千。

因为奶奶跟我说，她腿脚不好，想吃点好的买不起，二叔一家也不待见她。

我心疼她，拼了命地在公司加班、接私活。

后来我工资涨到了两万，给奶奶的转账也变成了每个月五千。

逢年过节的红包、高档保健品、四季衣服，我从来没有断过一次。

可是现在，我所有的付出在他们嘴里，变成了“没买过一粒米”。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几个远房亲戚拎着水果和礼盒走了进来，有说有笑。

一进门，看到客厅里剑拔弩张的阵势，纷纷愣住了。

“哎哟，这是怎么了？建刚，大喜的日子怎么还动气了？”

表叔走在最前面，有些尴尬地把果篮放在玄关。

晏建刚冷哼了一声，转头变脸似的换上了一副笑脸。

“没事没事，表哥快进来坐。”

他一边招呼亲戚，一边故意拔高了音量。

“还不是初雨这丫头！几年不回来，一回来就惹她奶奶生气。带了一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破烂货，还在这儿跟长辈顶嘴！”

几个亲戚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我身上。

眼神里带着审视、鄙夷，还有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

“这不是初雨吗？听说在大公司上班呢，怎么连点规矩都不懂了？”

“就是啊，老太太拉扯大她多不容易，越长大越没良心。”

我咬着后槽牙，刚要开口反驳。

晏佳柚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乖巧的笑容。

“表叔，你们别说我姐了，她在大城市开销大，没钱给奶奶买东西也是正常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电视柜旁边，抱起一个极其精美的暗红色木盒。

木盒上印着烫金的几个大字：特级金丝燕窝。

“奶奶，这是我托朋友专门从印尼带回来的极品燕窝，给您补补身子的。”

晏佳柚把木盒捧到奶奶面前，声音甜得发腻。

“您可得天天吃，这样才能长命百岁呢。”

奶奶的脸瞬间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

“还是我孙女心疼我，这得花不少钱吧？你这孩子，就是乱花钱。”

“没多少钱，也就两三万吧。只要奶奶身体好，花多少钱我都愿意！”晏佳柚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亲戚们顿时发出了一阵惊呼。

“两三万？哎哟，佳柚现在可真是有出息了！”

“就是，这才是亲孙女呢！不像某些人，白眼狼一个。”

姑姑晏芳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大声嚷嚷着：“这燕窝一看就是好东西，这包装，这做工，有钱人都吃这个！”

我死死盯着那个暗红色的木盒，血液直冲天灵盖。

那个木盒左下角，有一个极小的磕碰痕迹，是我当时拆快递检查时，不小心碰在桌角上留下的。

这盒燕窝，分明是我上周刚刚从香港代购那里买下来，直接寄回老家的！

单据还在我邮箱里躺着！

“晏佳柚。”我终于忍不住出声了，声音冷得像冰渣。

“你说这是你买的？”

晏佳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当然是我买的，怎么，姐你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你要是实在想吃，等奶奶吃剩下了，我让她分你一口。”

亲戚们发出一阵哄笑。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直接走到晏佳柚面前。

“好啊，既然是你买的，那你告诉我，这盒子底部的生产批号是多少？防伪码在哪查？”

晏佳柚脸色一变，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我......我怎么记得住这些！我又不是卖燕窝的！”

“你记不住？”我步步紧逼，“那这包装盒里面，是不是还有一张附带的纯银燕窝勺单据？单据上的购买人名字，写的是谁？”

晏佳柚彻底慌了，下意识地把盒子往身后藏。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想抢我的功劳是不是？”

姑姑晏芳琴一把将晏佳柚拉到身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晏初雨你还要不要脸了！自己买不起就算了，看到佳柚买的好东西，你红眼病犯了是不是！”

“就是！”二叔晏建刚也走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再在这儿胡搅蛮缠，我今天就替你死去的爹好好教训教训你！”

我看了一眼被他们护在身后的晏佳柚，又看了一眼始终冷眼旁观的奶奶。

“好，很好。”我冷笑出声。

既然不讲理，那大家就都别讲理了。

“晏佳柚，你最好今天能把这盒燕窝的购买凭证拿出来。否则，我就去报警，说家里进了贼。”

“你敢！”晏建刚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