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毕业那天,我回到家, 我爸正在客厅摆弄他的鱼竿,头也不抬的说, “你弟下个月结婚,彩礼还差三十万呢。” “你工作也签了,去贷个款一下就有了,亲弟弟你不帮谁帮啊。” 我攥紧手里刚拿到的 “爸,弟弟买房买车,已经花了家里八十多万了吧。” “我大学加读研这七年,你们给过我一分钱吗。” 我爸终于抬了头, “那不一样啊,你是女孩,读那么多书能有啥用,到头来还不是要嫁人。” 我把摊在茶几上,拿起了行李箱。 那是全国顶尖研究所的入职通知,报到地点在两千公里外。 “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给老子回来!” 头也没回,我拉开门, “您放心吧,我买的是单程票,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2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来了一堆人。
大伯、三姑、小舅、七大姑八大姨全来了。
我被安排在正中间的小板凳上,看着客厅里挤满的人。
这是我爸妈惯用的伎俩,每当他们觉得我不听话,就会发动亲戚来逼我。
大伯端着茶杯,清了清嗓子,
“若羽啊,大伯说句公道话。”
“你是个女孩,迟早要嫁到别人家去的,你弟弟才是老陆家的根啊。”
“你弟弟结了婚生了孙子,老陆家的香火才能延续嘛。”
三姑紧接着插嘴,
“是啊,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啊,最后还不是要靠兄弟撑腰。”
“你现在不帮你弟,以后你在婆家受欺负了谁管你啊。”
小舅拍着大腿附和,
“三十万对你来说也不算多啊。”
“你是个高材生,随便贷个款不就出来了吗。”
“年轻人还款能力强,几年也就还清了。”
我静静的听着他们说话,我妈站在一旁补充,
“听见没,全家人都说你不对!”
“你今天不把三十万拿出来,休想踏出这个家门!”
等他们说的口干舌燥,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叠打印好的纸,摔在茶几上,
“这是我这七年来的银行流水,没花家里一分钱。”
“倒是你们,这些年我爸妈接济了你们不少。”
“大伯,你当年借了我家五万盖房子,至今没还。”
“这钱你现在还回来正好给子豪凑彩礼。”
大伯脸色大变,茶杯里的水洒了一地。
“三姑,你儿子结婚买车,我妈给了三万也没用还。”
“你三万他五万,子豪的彩礼很快就能凑齐了。”
赶紧低下头,三姑装作没听见。
“至于小舅。”
我看着他,
“你前年赌钱欠了一堆债,是我爸拿了两万块钱,去给你填窟窿的。”
“现在我家缺钱了,该你们报恩的时候到了。”
客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我爸的老脸挂不住了,他猛的站起来,扬起手就要扇我。
我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
“你打。”
“你今天打了我,我立马报警,顺便请警察来查查小舅赌博的事。”
“看看大家谁先进去蹲着,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他的手停在半空,气的浑身发抖,
“你个不孝女,我真是白养你了!”
“你们这叫养我吗?”
我站起身,一脚踢翻了那个塑料板凳,
“十八岁之后我就没花过你们一分钱,你们只是把我当成提款的人!”
我环视了一圈这群亲戚,告诉他们,
“三十万没有,一分钱都没有。”
“我不仅不会出这笔钱,从今天起,这个家我也再也不回来了。”
陆子豪急了,冲上来扯住我的衣服,
“你装什么装,你是不是把安家费自己藏起来了,快点交出来!”
我反手甩开他,
“滚远点,你自己没本事赚钱,就知道找女人要钱。”
“你连自己老婆的彩礼都要找姐姐要,你算什么男人!”
“想要钱,自己去工地搬砖啊!”
陆子豪被我戳中痛处,气急败坏的指着我,
“行,你,长本事了,爸妈,你们看她!”
我妈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干嚎,
“造孽啊,老天不开眼啊,我怎么生出这么个冷血动物啊!”
我没有理会地上的哭喊,转身回到了卧室。
既然走不掉,那就先躲着,找机会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