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条比格犬,每天凌晨嚎叫,严重扰民。"
我说我的狗很乖,和别的比格犬不一样。
邻居当场甩出十二条楼道的监控录音,时间全在凌晨。
确实是犬类的哀嚎,
凄厉压抑,隐约有一丝亢奋。
但那不是我家比比的声音。
第二天,有人把我的门牌号和照片发到了本地论坛:
【此人是虐狗惯犯,深夜折磨动物取乐,警告后不知悔改。】
第三天,动物保护协会的人举着横幅堵在单元门口。
我陷入众矢之的,连外出遛狗,路过的人都指指点点。
我开始怀疑自己,甚至在家里装了监控,只为观察比比有没有偷偷werwer。
比比每晚都睡的像头猪,可那哀嚎还是从附近楼道里传出来。
第七天夜里我没睡,红着眼趴在猫眼后面,盯着走廊。
凌晨两点四十分,邻居老方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四肢着地,脖子上拴着黑色皮带,被牵了出来。
那个人抬起头,脸上蒙着东西。
可那双眼睛,居然和老方一模一样!
......
“开门!”
剧烈的砸门声伴随着尖锐的女声,
将我从昨晚那股深入骨髓的悚然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我靠在玄关的墙上,
满脑子都是凌晨两点四十分透过猫眼看到的画面。
那双和方寅石一模一样、却像牲畜般失去焦距的眼睛。
“再不开门我们直接报警破门了!你把那只可怜的比格犬藏哪去了?”
门外的女人叫薄嘉木。
她是本地动保协会的会长,
一头利落的短发,常年穿着冲锋衣,说话永远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大义凛然。
这是她带着人堵在我家门口的第三天。
比比听到砸门声,害怕地缩在沙发底下,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拧开门锁。
门刚开了一条缝,薄嘉木的手机镜头直接怼到了我脸上。
刺眼的闪光灯晃得我睁不开眼。
“家人们看看,这就是那个深夜折磨比格犬的变态,他终于敢露面了!”
薄嘉木对着镜头拔高音量,同时用肩膀猛地撞开门。
她身后的七八个男女呼啦啦全涌进我家的玄关,将我死死堵在墙角。
我冷眼看着这群私闯民宅的人。
“滚出去,这是我家。”
“你还有脸提家?你家就是这只狗的地狱!”
薄嘉木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方寅石。
方寅石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对襟盘扣唐装,手里盘着一串星月菩提,脸上挂着深深的疲惫。
他叹了口气,目光躲闪地看向我。
“小贺啊,不是方叔非要逼你,实在是你昨晚闹得太不像话了。”
方寅石颤抖着手指点开手机播放器。
那段凄厉压抑的“狗叫”声再次在楼道里回荡。
凄惨、痛苦,就像是被活生生剥皮抽筋时发出的哀嚎。
我死死盯着方寅石那张伪善的脸。
昨晚牵着那条黑色皮带的人就是他,那个四肢着地的“东西”发出的根本不是狗叫!
“方寅石,你昨晚到底在走廊里干了什么?”我一字一顿地问他。
方寅石脸色微变,随即往后退了一步,露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小贺,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还是我冤枉你不成?”
薄嘉木立刻挡在方寅石面前,像护着一只无辜的老鹌鹑。
“你凶什么凶?方叔六十多岁的人了,被你这狗吵得整宿睡不着,心脏病都快犯了!”
薄嘉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狠狠甩在我胸口。
“我们已经找专家鉴定过了,你家那只比格犬的声带绝对受过外力损伤,这是虐待的铁证!”
纸张飘落在地,上面是一张模糊的宠物医院诊断书。
我只觉得荒谬至极。
“比比的声带好好的,每天吃喝拉撒都有记录,我凭什么给你们看?”
“不给看就是心虚!”
薄嘉木带来的一个胖女人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看你这种人就是变态,生活不如意就拿哑巴畜生撒气!”
“对,必须把狗没收!交给我们协会重新找领养!”
人群开始骚动,有几个人甚至跃跃欲试想要往客厅里闯。
我抄起鞋柜上的棒球棍,猛地砸在防盗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楼道里瞬间死寂。
“谁敢踏进我家客厅半步,我保证这棍子下一秒就敲在他脑袋上。”
我握紧棍子,冷冷地环视着这群人。
薄嘉木被我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强硬地挺起胸膛。
“你还敢打人?直播间两万多双眼睛看着呢,你动我一下试试!”
方寅石这时候又适时地站了出来,做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
“嘉木,算了吧,咱们不能跟这种人起冲突,还是走法律程序吧。”
他说着,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诡异弧度。
“小贺,方叔最后劝你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坏事做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我看着方寅石那双浑浊的眼睛,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四肢着地的人影。
“方寅石,报应这两个字,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薄嘉木冷笑连连,对着镜头大声宣告。
“家人们,今天我们就先撤,这种顽固不化的虐狗贼,我们动保协会绝对跟他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