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耳朵驴的第二周,对门邻居举着手机堵在我家门口。 "你那条比格犬,每天凌晨嚎叫,严重扰民。" 我说我的狗很乖,和别的比格犬不一样。 邻居当场甩出十二条楼道的监控录音,时间全在凌晨。 确实是犬类的哀嚎, 凄厉压抑,隐约有一丝亢奋。 但那不是我家比比的声音。 第二天,有人把我的门牌号和照片发到了本地论坛: 【此人是虐狗惯犯,深夜折磨动物取乐,警告后不知悔改。】 第三天,动物保护协会的人举着横幅堵在单元门口。 我陷入众矢之的,连外出遛狗,路过的人都指指点点。 我开始怀疑自己,甚至在家里装了监控,只为观察比比有没有偷偷。 比比每晚都睡的像头猪,可那哀嚎还是从附近楼道里传出来。 第七天夜里我没睡,红着眼趴在猫眼后面,盯着走廊。 凌晨两点四十分,邻居老方的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人,四肢着地,脖子上拴着黑色皮带,被牵了出来。 那个人抬起头,脸上蒙着东西。 可那双眼睛,居然和老方一模一样!
我扔下棒球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比比从沙发底下钻出来,摇着尾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我的裤腿。
我蹲下身摸着它温热的脑袋,心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冷意。
方寅石昨晚到底牵出来个什么东西?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栽赃给我?
手机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是主管打来的语音电话。
我刚按下接听,主管劈头盖脸的谩骂就砸了过来。
“贺听洲你搞什么鬼?今天公司的客服电话都被人打爆了!”
我愣了一下:“主管,发生什么事了?”
“你还装傻?网上那个虐狗视频的男主角是不是你?现在那些极端动保全跑来冲我们公司官微了!”
主管的呼吸粗重,显然气得不轻。
“大老板刚才亲自发话了,不管事情真假,不能让你的个人作风影响公司形象。”
“从今天起你先无限期停职,等舆论平息了再说!”
根本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电话被单方面切断。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手指骨节捏得泛白。
网暴的蔓延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们不仅要毁了我的生活,还要断了我的生路。
微信弹窗紧接着疯狂闪烁。
业主群里的消息已经盖了上百层楼。
是方寅石在群里发了一长串语音,语气虚弱又无奈。
“各位街坊,我是老方。实在不好意思,昨晚又让大家受惊了。”
“小贺还是不肯承认,我也拿他没办法,这心脏实在受不了,今天只能先去医院输液了。”
这话一出,群里的极品邻居们瞬间炸开了锅。
住在顶楼的涂岚大妈第一个跳出来。
“老方你别怕,咱们全小区给你撑腰!那个姓贺的就是个心理变态!”
隔壁单元的褚建白紧随其后。
“@贺听洲 兄弟,做人留一线。你把狗交出去,给方叔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结了。非要闹得全小区鸡犬不宁吗?”
我盯着屏幕,胸口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我搬来这个小区才不到半个月。
当初看中这套一楼带院子的二手房,就是为了让比比有个能撒欢的地方。
刚搬来的第一天,方寅石还特意端着一盘自己炖的大骨头来串门。
他笑眯眯地夸比比可爱,说自己年纪大了,最喜欢这种有活力的生命。
现在想来,那时候他看比比的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我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
“你们有谁亲眼看见我虐狗了?全凭方寅石几段来历不明的录音就定我的罪?”
消息刚发出去,涂岚立刻秒回。
“你还有脸狡辩?那声音不是狗叫难道是人叫?难道是老方自己趴在地上叫的吗!”
我看着屏幕上的这行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涂岚这句无心的嘲讽,却恰恰戳中了昨晚那恐怖的真相。
我迅速打字:“还真让你说对了,那根本不是狗叫。”
然而,消息旁边却出现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系统提示: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
群主正是方寅石。
他连最后一点发声的渠道都给我掐断了。
我冷笑一声,换上衣服直接出门。
既然你们要证据,那我就去找证据。
我直奔物业服务中心,要求查看监控。
物业经理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看到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贺先生,不好意思啊,我们走廊的监控前几天刚好坏了,还在报修呢。”
“整栋楼的监控同时坏了?偏偏在半夜出事的时候坏?”
我一把拍在办公桌上,盯着他那张敷衍的脸。
经理放下保温杯,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贺先生,方叔可是我们小区的业委会主任,平时为人多好大家有目共睹。”
“您就别在这儿找茬了,赶紧把狗处理了比什么都强。”
我懂了。
方寅石在这个小区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好人人设,他早已经把这里变成了他的私人王国。
所有人都无条件地相信他,偏袒他。
我从物业走出来,阳光刺眼,我却觉得骨子里发寒。
“行,你们不给我活路,那咱们就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