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是个魔丸,从小到大一直闯祸。 可每次我都主动替他顶罪背锅。 因为我左手腕上有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倒计时。 【距离家人死亡:193天。】 系统说,每替弟弟顶一次罪,倒计时就延长一些。 顶满九十九次,倒计时永久消失,家人将平安一生。 所以我顶了。 顶到学校不要我,顶到朋友远离我,顶到法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药可救的惯犯。 最后一次,替他蹲了两年监狱。 出来那天,手腕上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我以为一切都值了。 可当到家,我却听见爸妈的对话: “老大马上要回来了,嘉阳因为这次事情也终于知道害怕了,总算不闯祸了。” 妈妈叹了口气 “是啊,不容易啊,看见他哥替他进去了,立马就怕了。” “不过系统的事,你回头把手机里的记录都删干净。” “他要是知道那个倒计时是你表弟写的小程序...." 爸爸不耐烦地摆手: “放心吧,已经注销了,以后都没有了,他不会发现的。” 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瞬间凉透。 原来,我以为拯救家人的神圣使命,其实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这时,腕上消失的倒计时,却重新亮了起来。
晚上七点,妈妈敲响了杂物间的门。
我推开门走出去,客厅的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
全都是程嘉阳爱吃的。
而在桌子的最角落里,放着一盘有些发黑的咸菜,和一碗冷掉的剩饭。
我走过去,在那个角落拉开椅子坐下。
拿起筷子,平静地往嘴里扒着那碗冷饭。
监狱里的饭菜比这难吃百倍,我早就习惯了。
爸爸坐在主位上,给程嘉阳夹了一只最大的虾。
“嘉阳啊,多吃点,明天还要摸底考试呢。”
程嘉阳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父母的伺候,一边吃一边瞥向我。
“妈,他怎么坐桌子上吃了?”
妈妈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
“你哥刚回来,不坐桌子上坐哪儿啊。”
程嘉阳把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
“他一个坐过牢的,谁知道在里面有没有染上什么病?我可不敢跟他同桌吃饭。”
“万一传染给我,影响了我的学业,你们谁负责?”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不过他训斥的对象却是我。
“嘉城,你弟弟说得对。你刚出来,还没去医院体检。”
“你端着那碗饭,去茶几上吃吧。别让你弟弟心里有疙瘩。”
我没有反驳,端起那碗冷饭和那盘咸菜。
走到茶几旁,蹲在地上继续吃。
【65:30:10】
倒计时又减少了一点。
妈妈看着我蹲在地上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她站起身,夹了一块糖醋排骨,走到我面前,想要放进我的碗里。
“嘉城,吃块肉吧。在里面肯定没吃好。”
我还没来得及避开,程嘉阳就从后面冲了过来。
一把打翻了妈妈手里的筷子。
那块排骨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妈!那是我最喜欢吃的排骨!你怎么能给一个外人吃!”
“他这种人,配吃肉吗?”
妈妈被吓了一跳,连忙哄着程嘉阳。
“好好好,妈不给他吃,都是你的,全都是你的。”
爸爸也跟着附和:
“嘉阳长身体呢,营养得跟上。你一个成年人,随便对付两口就行了。”
我静静地看着地毯上那块沾满了灰尘的排骨。
以前,只要我稍微露出一点委屈的表情,爸妈就会拿那个虚假的倒计时来压我。
告诉我,为了家人的命,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他们根本不在乎我的命,他们只是想找一个免费的替罪羊。
我放下碗筷,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
我站起身,准备回杂物间。
路过我的破帆布包时,程嘉阳突然伸出脚,狠狠地踢了它一下。
拉链本来就坏了,这一踢,包里的东西全散落了出来。
两套破旧的换洗衣服,以及一个我用监狱里的木头边角料,一点点刻出来的木雕。
那是我们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原本,我是想拿这个当做我重获新生的礼物送给他们的。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
程嘉阳一脚踩在那个木雕上。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木雕断成了两截。
代表我的那个小木头人,头被直接踩碎了。
我低头看着那一地狼藉。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但很快又松开了。
因为我发现,我竟然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妈惊呼了一声:“哎呀,嘉阳你小心点,别扎到脚。”
她走过来,随便扫了一眼地上的木雕残骸。
“碎了就碎了吧,一个破木头,你别怪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