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股权转让书。
她让我签字,把爸爸留给我的一切,都给养弟陆景深。
我问她凭什么。
她看着我,目光复杂:“凭我是重生的。”
“前世我把公司给了你,陆景深却因此抑郁而终。”
“我欠他的,所以这次先让给他,妈下次一定补偿你。”
可她不知道,那只是第一世。
此后的第二世到第九世,她都把公司给了陆景深。
她更不知道,陆景深的抑郁而终,是他的自导自演,只为除掉我。
每一世,在我被他害死后,她都抱着我的尸体痛哭流涕,发誓来世一定补偿我。
可辗转了九世,她一次也没做到。
最后一世,我累了。
我拿起笔,在她期待的目光中,笑着签了字。
“妈,此后,你只有陆景深一个儿子了。”
......
“你这是什么气话。”
程素心微微皱起眉头,将那份签好字的股权转让书收回。
她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只是在包容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小远,我知道你心里有些不舒服。”
“但你是陆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不管谁管公司,都不会少了你的分红。”
“深深不一样,他只是个养子,心思又敏感脆弱。”
“前世他因为觉得我们排挤他,整日郁郁寡欢,最后从楼上跳了下去。”
程素心将公文包扣好,声音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痛心。
“那种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的无力感,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你是哥哥,能力又强,就算不靠家里的公司,你也能过得很好。”
“所以这一次,就当是为了妈妈,你退让一步好不好。”
她看着我,目光里满是笃定。
笃定我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懂事地接受她所有的偏心。
我静静地看着她这张温婉的脸。
前九世,每次她逼我退让时,也是这副悲悯又无奈的模样。
那时我会哭,会闹,会质问她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会拼命向她证明,陆景深没有抑郁,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好,我让。”
我没有挣扎,语气平静得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程素心明显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正当她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景深端着两杯热茶,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纯白的针织衫,脸色苍白,看起来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妈,哥哥,你们谈完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将茶杯放在桌上。
目光落在程素心手边的公文包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深深,你怎么不在房间休息。”
程素心立刻站起身,扶住他的肩膀,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疼惜。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这种端茶倒水的事让佣人做就好。”
陆景深摇摇头,眼眶微红。
“我只是想为妈妈和哥哥做点事。”
“哥哥每天管理公司那么辛苦,我什么都不会,只能帮你们倒倒茶。”
他说着,抬起头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哥哥,你喝茶。”
我没有动。
程素心见状,眉头又皱了起来。
“小远,深深特意为你泡的茶,你别摆脸色。”
她轻声训斥,随后转头看向陆景深,语气重新变得温柔。
“以后不用觉得抱歉了。”
“小远已经同意把公司交给你打理,以后你就是陆氏的总裁。”
陆景深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震惊和惶恐。
“不行,这怎么可以。”
他连连摆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公司是哥哥的心血,我怎么能抢哥哥的东西。”
“妈,你快把股权还给哥哥,我不要公司,我只要能留在你们身边就够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也跟着摇摇欲坠。
程素心心疼地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别哭,这是我决定的。”
“小远也同意了,对不对。”
她抬起头,目光带着一丝压迫看向我。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是,我同意了。”
“明天我就搬出总裁办公室,把所有权限交接给你。”
陆景深靠在程素心怀里,肩膀还在抽动。
“可是......哥哥手底下的那些老员工,肯定不会服我的。”
“他们只认哥哥,我怕我管不好公司,辜负了妈妈的期望。”
他声音哽咽,却句句踩在程素心的痛点上。
程素心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小远,深深说得对。”
“既然你已经把公司让出来了,那就送佛送到西。”
“你把你手里那些项目的负责人都换成深深的人,免得他上任后受委屈。”
我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些核心团队,是我花了九个轮回,一世一世攒下来的底牌。
现在她轻飘飘一句话,就要我全部拱手让人。
“好。”
我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程素心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似乎对我今天的懂事非常满意。
“你手里的门禁卡,还有代表公司法人的印章,也一并交给深深吧。”
她伸出手,摊开在我面前。
我从口袋里掏出门禁卡,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枚纯金印章。
放在了她的掌心。
她随手递给了陆景深。
“小远,我知道委屈你了。”
程素心放软了声音,试图安抚我。
“但这也是为了锻炼你。”
“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深深在公司站稳脚跟,我再安排你回去做个副总。”
“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我看着她虚伪的温柔,扯了扯嘴角。
“妈,你做决定就好。”
程素心松了口气,带着陆景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陆景深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哥哥,谢谢你的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