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平时早到了半个小时,开始收拾我的总裁办公室。
这里有很多我的私人物品,大多数是父亲生前留下的纪念。
我找来一个纸箱,将桌上的文件分类。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景深在几名公司高管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西装,但依旧掩不住眉眼间的阴柔。
那些高管原本都是我的直系下属,此刻却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后。
“哥哥,你这么早就来帮我整理办公室了呀。”
陆景深走上前,目光在我的纸箱上扫过。
“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的,我可以先在副总办公室办公。”
我没有理会他的虚情假意,继续将抽屉里的东西往外拿。
“交接清单在桌上,你自己核对。”
陆景深拿起清单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哥哥,这些项目的数据太复杂了,我一时半会儿看不懂。”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位高管。
“张总,李总,以后这些项目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那几位高管面面相觑,最后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我。
“陆总......这......”
张总是跟着我一路打拼上来的老员工,此刻眼底满是焦急。
“海外那个大项目正处在关键期,一直都是您亲自盯的。”
“如果现在换人,资金链很可能会出问题啊。”
我动作一顿,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我已经不是陆总了。”
“以后公司的一切决策,都由陆景深总负责。”
张总急得满头大汗。
“可是陆总他根本不懂这个项目的底层逻辑......”
“张总。”
陆景深柔柔弱弱地打断了他。
“我知道我不如哥哥厉害,所以才需要你们的帮助呀。”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不配坐这个位置,只想听哥哥的话?”
他这话一出,几位高管瞬间噤了声。
就在这时,程素心走进了办公室。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的气氛不对。
“怎么回事。”
她快步走到陆景深身边,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位高管。
陆景深立刻拉住她的衣角,委屈地咬住下唇。
“妈,没什么。”
“可能是我太笨了,张总他们觉得我管不好海外的项目,还是希望哥哥来管。”
程素心脸色一沉。
她看向张总,语气里透着警告。
“公司现在是深深当家。”
“如果你们觉得跟着他受委屈,那就去财务部结算工资,随时可以走人。”
张总等人脸色惨白。
他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人,不能轻易丢了这份高薪工作。
“程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张总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程素心转过头,有些责备地看着我。
“小远,我昨天不是让你跟他们打好招呼吗。”
“你怎么能任由他们在这里给深深难堪。”
我将最后一份文件放进纸箱,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思想长在他们自己脑子里,我管不了。”
程素心皱起眉头。
“你这是什么态度。”
“深深第一天上任,你就不能多教教他,帮他树立点威信吗。”
我看着她。
“你想让我怎么帮他树立威信。”
“跪下来求他们听他的话吗。”
程素心被我噎了一下,似乎觉得我的话有些刺耳。
“你别胡搅蛮缠。”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悦。
“既然他们不服管教,那就全部换掉。”
“深深,你想用谁,直接让人事部去招。”
陆景深眼前一亮,但还是装出为难的样子。
“可是妈,这样会不会耽误公司的进度呀。”
“而且哥哥培养他们也不容易,全开了哥哥会伤心的。”
程素心摸了摸他的头发。
“公司是我们的,用谁由我们说了算。”
“小远那么大度,怎么会为了几个员工生你的气。”
她说着,看向我。
“小远,你说呢。”
我抱起纸箱。
“你们随意。”
那些高管眼底的光彻底熄灭了,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充满着失望。
他们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为了护住他们去跟程素心据理力争。
可他们不知道,我连自己的命都护不住了。
我转身往外走,陆景深突然叫住了我。
“哥哥,你箱子里的那支派克钢笔,能不能留给我呀。”
我停下脚步。
那支钢笔是父亲留给我的成人礼,我一直带在身边。
“不行。”
我冷冷地拒绝。
陆景深眼眶一红,往程素心身后缩了缩。
“对不起哥哥,我看那支笔很漂亮,以为是公司的办公用品......”
程素心立刻沉下了脸。
“小远,一支笔而已,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深深刚接手公司,需要一些好东西撑场面。”
“你把它给深深,我明天去商场给你买十支一模一样的。”
我抱紧了纸箱,指尖微微泛白。
“这是爸爸留给我的。”
程素心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爸爸留下的东西那么多,你也不差这一件。”
“你作为哥哥,就不能稍微大度一点吗。”
“别总是让深深觉得,这个家里没有他的位置。”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硬生生从我的纸箱里拿走了那支钢笔。
然后递给了陆景深。
“拿去用吧。”
陆景深握着那支笔,得意地笑了。
“谢谢妈,哥哥的东西就是好。”
“哥哥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