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陆景淮的游轮订婚宴,说好要带我相依为命的外婆一起去。 登船那天,我在码头等了很久。 却等来陆景淮带着青梅叶语恬一家,和她七八个亲戚。 他们人手一张顶层VIP套房的房卡。 唯独没有我外婆的。 我问陆景淮:“我外婆的房卡呢?” 他正替叶语恬的母亲整理披肩,头也没抬。 “VIP套房满了。” “我给外婆安排了底层的普通舱。” 底层普通舱。 靠近发动机,没有窗户,柴油味刺鼻。 可我外婆有严重的心脏病和幽闭恐惧症,闻不得一点异味。 我声音发抖:“那为什么叶语恬家的亲戚都有VIP房卡?” 陆景淮皱眉。 “语恬她爸妈年纪大了,需要好环境休息。” “再说,她那些亲戚都是临时加进来的,总不能让人家住底舱吧。” 那一刻,我看着陆景淮身边热热闹闹的一群人。 忽然觉得这场订婚,没必要继续了。
“别说傻话。”
“外婆住这真没事,你别任性,别惹景淮不高兴。”
可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挂断电话后,我转身往登船口走。
陆景淮一把拉住我。
“你去哪?”
“去接我外婆。”
他脸色沉下来。
“马上就要开船了,你走了晚上的订婚宴怎么办?”
我看着他。
“我外婆都不在,办什么订婚宴?”
叶语恬的母亲轻轻咳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陆景淮立刻松开我,转身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阿姨,是不是海风吹得头疼?”
动作熟练又细致。
我站在原地,忽然连质问都觉得没意思。
原来他知道长辈身体不好,不能吹风。
也知道长辈需要被细心照顾。
只是这些体贴。
从来轮不到我外婆。
陆景淮回头,语气不耐。
“宋星晚,别闹了。”
“你外婆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船员会照顾她的。”
我轻轻抽回手。
一间没有窗户、轰鸣刺耳的底舱。
一个连行李都放不下的狭窄过道。
还有我外婆一路小心翼翼替他找补的体面。
这就是他的安排。
我刚要往船舱走,手机又响了。
还是我外婆。
这一次,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慌。
“晚晚啊......我好像被赶出来了。”
我心口猛地一沉。
“什么叫被赶出来了?”
电话那头很吵,夹着保洁员不耐烦的声音。
我外婆压低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
“人家说这间房漏水了,要维修。”
“说让我先在走廊里等一等。”
“我的行李也被弄湿了一点。”
我脑子嗡的一声。
陆景淮说他安排好了。
原来所谓安排好了,就是给我外婆安排了一间漏水的废弃舱室。
我攥紧手机。
“外婆,你现在在哪?”
我外婆急忙说:
“晚晚,你别怪景淮。”
“他要安排那么多人,这船又大,弄错房间也正常。”
旁边传来外婆压抑的咳嗽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
“我就在楼梯口坐会儿。”
“不碍事。”
“别影响你招呼客人。”
她明明被赶出了房间。
站在陌生摇晃的船舱里。
却还在替陆景淮找理由。
我眼眶一阵发热,转身看向陆景淮。
“你给我外婆安排的是一间漏水的废舱?”
陆景淮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她被赶到走廊上了。”
“这就是你说的安排好了?”
陆景淮终于皱起眉。
他像是才意识到事情真的有点麻烦。
“可能是助理订房的时候弄错了。”
“你先别急。”
他说着,拿出手机打电话。
“我让助理去接外婆。”
“先让她去员工休息室对付一晚。”
“明天有空房了再给她换。”
他说得很快,语气也放软了些。
像是在处理一场临时事故。
可我看着他,心却一点点冷下去。
如果不是我坚持追问。
如果不是我外婆打来电话。
我外婆是不是就要在阴冷的走廊里,抱着行李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