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接回家那天,三个哥哥把我拉进名为“一家人”的微信群, 他们信誓旦旦:“以后遇到困难在群里说,哥哥们替你解决。” 虽然群里从来无人说话,我依然视若珍宝,以为自己终于被爱了。 后来,我去外地参加国家级保送选拔赛。 却在开赛前突发急性胃穿孔被送进急诊。 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给大哥打电话,没接。 给二哥打,直接挂断回了一句:"在陪娇娇挑成人礼礼物,晚点。" 三哥接了,可养妹在喊切蛋糕,他丢下句“回头说”便挂断了。 疼到浑身痉挛时,我在群里发了回这个家以来的第一条求救消息。 一整天,群里死一般寂静。 因为无人签字,我险些死在手术台上,也彻底错过了改变命运的比赛。 独自出院回家那天,养妹娇娇正举着手机兴奋地笑: “姐姐你快看哥哥们在群里发的视频......” 话音未落,她突然捂住嘴,满脸无辜: “呀,忘记那个群里没你了。” 我僵在原地。 大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慌乱解释:“你那个群平时没人说话,我们就都屏蔽了......” 原来,他们一直有个没有我的、永远热闹的群。 我看着他们,没有质问也没有大闹。 只是平静地拿出手机,退出了那个专门为我建的群。
2
"阮辞,你起来了?正好,陪娇娇去趟医美诊所。"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二哥顾衍洲站在我房间门口。
"她成人礼前想做个光子嫩肤,我约了十点的号,但我临时有个会。"
"我刀口还没——"
"就陪她坐在那儿就行了,又不用你做什么。"
他说得很轻松,像在安排一件跑腿的小事。
我穿好外套出门时,顾娇娇已经坐在楼下的车里,对着镜子补口红。
"姐姐,你坐副驾吧,我后面放了东西。"
后座上堆着四个购物袋,全是品牌logo。
我坐进副驾,安全带勒过腹部刀口,疼得我吸了一口冷气。
司机发动了车,她低头刷手机,忽然笑出声来。
"三哥给我定了成人礼的酒店,就那个江景的那个,超贵的。"
她把手机屏幕伸到我面前晃了一下,我看见群聊界面。
群名:"娇娇的后援团"
三个哥哥的头像都在里面,消息一直在跳。
大哥发了一张酒店布置的效果图,备注写着"公主配粉金色调"。
二哥在下面接了一串"OK"的表情。
三哥发了一段语音,点开是他笑着说:
"我把你小时候的照片做成视频了,到时候在大屏幕上放。"
她注意到我的目光,指尖划了一下屏幕锁上手机:
"姐姐,你的成人礼打算怎么过啊?"
"我上个月已经过了。"
"啊?怎么没听说?"
"没什么好说的。"
上个月十五号,我的十八岁生日。
那天三个哥哥都在。
大哥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二哥在健身房。
三哥在阳台帮顾娇娇修无人机。
我自己煮了一碗面,加了个鸡蛋,发了条朋友圈:
"十八了。"
两个小时后收到十几个赞,没有一个来自家人。
晚上顾娇娇端着一块蛋糕蹦进客厅:"哥哥们!我烤的,你们尝尝!"
三个人全凑了过去。
大哥吃了一口说太甜了,但笑着又吃了第二口。
二哥举着手机录视频说要发朋友圈。
三哥直接端走了半盘说留着当宵夜。
没有人记得那天是我的生日。
蛋糕是顾娇娇随便烤着玩的。
但她随手烤的东西,比我重要。
到了诊所,顾娇娇做项目的时候,我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
腹部的伤口一直在跳痛,我弯不下腰,只能整个人僵着坐在那里。
手机响了,大哥发来微信。
"娇娇做完了吗?做完带她去吃那个火锅,她说馋了好久了。"
我一愣,回了一个字:"好。"
我翻了翻和大哥的聊天记录,最近三个月的对话全是关于顾娇娇的:
"带娇娇去取快递。"
"陪娇娇去琴行。"
"帮娇娇交一下舞蹈课的费用。"
我在这个家里的角色,好像顾娇娇的生活助理。
火锅店里,顾娇娇点了满满一桌,牛油锅底。
我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和一小碟清水煮的生菜叶。
"你怎么不涮啊?"
顾娇娇嘴里含着一片毛肚,含糊不清地问。
"胃不舒服,不能吃辣。"
"哦——那你应该早说嘛,我们可以点个鸳鸯锅的。"
她说着,又夹了一筷子黄喉扔进红汤里,语气轻飘飘的。
大哥订火锅的时候,知道顾娇娇爱吃辣。
但没有人想起来,我刚做完手术,一点辣都吃不了。
我就着白米饭咽了两口清水煮的生菜,辣锅的油烟呛得我眼睛发酸。
胃开始隐隐作痛。
顾娇娇对面吃得满头大汗,兴高采烈地拍了张红油锅底的照片发到"娇娇的后援团"群里。
配文是:"大哥推荐的这家绝了!!辣到飞起!"
三秒后三哥回了一条语音:"下次带我!"
二哥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
我放下筷子,看着那碟寡淡的生菜叶。
忽然想起来,在被接回这个家之前,我一个人住在福利院。
食堂阿姨知道我胃不好,每次都会单独给我留一份清淡的粥。
食堂阿姨记得的事,三个亲哥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