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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还有我爸名下的一辆车,登记的全部都是我爷爷的名字。
在系统核查里,我绝对符合贫困标准。
工作人员拿走表格,把相关信息录入电脑并盖上红章,将回执单递给我。
我把回执单折叠三次,放进身份证的塑料套里,转身走出教育局大门。
在路边的包子铺买了一个白面馒头,一块钱。
一口咬下去很干,没有配水,干涩的面团顺着食道滑下去。
胃里一阵抽搐,我按住腹部弯腰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公交站台走。
回到家时都快到中午了。
推开门,客厅的地板上堆满了拆开的瓦楞纸箱。
宋恬坐在地毯上,身边摆满了最新款的电子产品。
银色的笔记本电脑、白色的平板、降噪无线耳机,还有一台镜头巨大的单反相机。
她拿起单反相机,镜头对准门口的我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姐,你看像素多清楚,妈刚带我去专卖店提回来的。”
我没有去看屏幕,侧过身往厨房走。
我妈从流理台前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紫色的车厘子和红颜草莓上还沾着水珠。
她把水果盘放在宋恬面前的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擦手。
“你一大早乱跑什么,地不用拖了,中午炒四个菜,恬恬的高中同学要来家里玩。”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回答:“我要看书,下午还得去市图书馆。”
我爸手里拿着一大摞红色的请柬从主卧走出来,拍在玻璃桌面上。
“看什么书,你都考完了还装什么用功,赶紧去做饭,平时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干点活怎么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张巨大的北大喜报,满面红光。
“这北大的招牌就是管用,那些八百年不走动的亲戚,听到要摆升学宴都上赶着要来随礼呢!”
我没有争辩,走进厨房解下挂在墙上的围裙套在脖子上。
案板上放着一块解冻好的猪肉。
我拿起菜刀切片切姜丝洗葱,热锅倒油。
油温升高,我把肉片倒进去,飞溅的油星落在我的手背上,皮肤立刻泛起红色的水泡。
我没有去开冷水冲洗,直接拿起锅铲翻炒,任由油烟机发出轰隆隆的噪音。
中午十二点半门铃响了,宋恬的三个女同学提着奶茶和零食走进来。
她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叽叽喳喳地聊天。
“恬恬,你那个考了全省前十的姐姐呢。”一个短发女生咬着吸管问。
宋恬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在做饭呢,她不爱说话,天天就知道做题。”
“真可怜,学习好有什么用,听说你们家以后打算把资源全给你,她以后还不是要打工给你买房。”短发女生捂着嘴笑。
我端着两盘炒好的菜走出去,把瓷盘放在餐桌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女生停止了交谈,目光落在我的旧校服上。
宋恬站起身招呼她们过来入座,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肉,嚼了两下吐在骨碟里。
“姐,你今天炒的菜盐放多了,齁咸,下次注意点。”
我把空盘子叠在一起说:“知道了。”
转身回到厨房,端起电饭煲里剩下的一点米饭,扒拉了一点锅底的剩菜,蹲在垃圾桶旁边把饭塞进嘴里。
下午两点,我妈出门去做头发,我爸去饭店核对明天的菜单。
宋恬和她的同学关在卧室里看电影。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鞋柜旁,打开最下面的抽屉,翻出家里的户口本原件走出门。
在小区门口的复印店里,我把属于我的那一页正反面复印了两份,这是办理异地入学的必需材料。
复印完我去了最近的银行网点,在柜台前递上身份证,挂失了之前那张被他们拿走的银行卡。
重新补办了一张新卡并开通短信通知,学校的三十万奖学金将在下周打入这个新账户里。
那笔钱谁也动不了。
办完一切,我把卡片贴身收进内衣口袋,沿着街道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