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不再和明恒抬杠
明珠那双清亮的眸子落在沈括的身上,盯着他看。
沈括的笑容微微的一凝,旋即又开心了起来。
自己果然是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啦!就连这小郡主都看自己看呆了呢!
明恒亦是看到了明珠的目光,不由轻咳了一声。
这妹妹还是从小与世隔离,见的世面太少了啊!
只一个沈括便叫她看的失了神,若是真的跟他回了云都,那里有多少大好的世家儿郎,怕是妹妹就真的要看花了眼了......
如此不好......
他要好好的教导提醒才是,亦或是将她看的紧一些......
明珠哪里是看沈括,只是盯着他身上的那股子阴煞黑气在看......
她见明恒面露不虞,这才开口道:“沈二公子,你近来是不是诸事不顺?夜里多梦易惊、心神不宁,白日莫名心慌气短,做事屡屡不顺,总是差上临门一脚,却频频错失?”
沈括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滞,原本略带得意的眸子如今布满了惊奇。
他惊疑的问道:“郡主怎会知晓?”
这些怪异的状况困扰他多日,浑身不舒服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想要找个大夫看看,却也说不出什么症结,叫人无从下手。
府里的几个府医给他把了平安脉也都只说是他劳累体虚、休养即可,可他养来养去却是半点好转也无。
还有他最近是真的很倒霉,不管做什么都做不成......
倒霉到他有点怀疑人生的感觉,所以明恒要出来接妹妹回京城,他死皮赖脸的跟来了,他就是想远离京城,散散霉运。
此事他从未对外人细说过半分,就连平日里无话不说的明恒也没说,没想到竟被久居深山的明珠一语道破。
明珠直言道:“你并非体虚劳累,是被人下了咒了,咒符上的煞气日夜蚕食你的气运福泽。再放任半年,你自身福气散尽、祸事缠身,就连武昌侯府,都会被你牵连运势衰败。”
一句话落地,屋内氛围瞬间沉寂下来。
沈括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满脸难以置信,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身侧的明恒更是眉头微蹙,下意识轻轻嗤笑一声,只当妹妹是年幼胡言。
子不语怪力乱神!
明家祖上虽是草根出身,可自打祖父再前朝末年起兵起义,推翻乱世、一统山河,建立大盛,一切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大伯父登基大典在即,明家身居皇族高位,一言一行皆被天下人看在眼里。
京中无数大儒、世家权贵,个个盯着皇室动静,就等着挑出错漏、诟病出身。
若是让人听闻,皇室郡主张口闭口什么符咒鬼神阴祟之说,定然又会借机发难,嘲讽明家出身低微、粗鄙无学,不配身居九五、执掌天下。
想来也是明珠久居深山道观,日日听的都是那些方外闲谈,又是年纪小,见识浅薄,才会对那些鬼鬼神神的说法信以为真。
看来回京之后,他定要好好管束教导,磨磨她的性子,免得她口无遮拦,无端惹出是非。
明恒抬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否定与告诫:“明珠,别胡乱说笑。”
“沈二公子前程大好,何来什么符咒煞气作祟?你久居山林少见世事,莫要被这些虚无缥缈的传言迷惑,更不可随意提及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望着兄长眼底熟悉的不信与无奈,明珠心底轻轻一叹。
果然还是这般。
大盛初立,明家根基尚浅,最是忌讳旁人诟病出身、言行有失。
前世她初入云都,便日日被各类规矩束缚,这不能说、那不能做,步步拘谨、束手束脚。
那时的她懵懂单纯、未经世事,分辨不出人心善恶,更看不懂京中世家的弯弯绕绕,整日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给皇室、给王府落下话柄。
可即便她万般小心,依旧躲不开暗处的嘲讽与排挤,频频被人暗中拿捏言行诟病。
那段时日,她几乎被流言非议压得不敢见人,生怕一开口就出错,一做事就落人口实。
前世的委屈与惶恐历历在目,此刻想来,依旧让她心头微沉。
她不与明恒抬杠辩解,多说无益,索性走着看便是。
这等缠骨噬运的阴煞,看似无形无害,实则夺命无声。
若不及时根除,沈括怕是活不过半个月。
前世的她没有在修真宗门修炼出来的医道修为,不识玄门煞祟、不懂气运天机。
彼时跟着明恒归京,满心都是对云都繁华的好奇与憧憬,半点没看出沈括身上的异常。
她只记得,回京没过多久,京城便传出消息,武昌侯府的这位二公子沈括外出骑马游乐,莫名意外坠马。
起初他只是摔断了腿,算不上致命伤,所有人都以为他静养几日便能痊愈,就连他们武昌侯府的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谁也没料到,不过短短几日,沈括竟毫无征兆吐血暴毙,骤然离世,震惊整个京城世家圈。
那一世的明珠也以为是沈括倒霉,出了横祸,现在的明珠却是明白了,这压根就不是单纯的意外。
这是日夜蚕食气运的阴煞爆发,硬生生夺了他的性命。
不止沈括一人,前世自他惨死之后,原本应该是蒸蒸日上的武昌侯府也运势骤衰,祸事连连、麻烦不断。
好好的开国新贵家族,未来本该是一片光明,却是在短短数年便日渐衰败,最终彻底在云都朝堂销声匿迹。
如今重新回到这一世,再这么一看,便知道因由了......
就是不知道这沈家是招惹了什么人,才会给他们弄了这么一个阴毒的东西!
横竖沈括尚有几日生机,她重回云都之后,再找个时间好沈括详说吧!
毕竟沈家救过她爹和大伯父的命!
前世的她执拗莽撞、不懂变通,凡事非要争个对错,反倒落得身心俱疲、亲人疏离。
“哥哥,我先去拜别师傅,然后就跟你回云都去!”
“去吧。”明恒笑道。
他来这里之前已经去拜会过清风道长了,无须再去。
只是他来找明珠,清风道长并没跟来,想来是不想见到分离的场面。
明珠嗓音清脆灵动,说完便提着道袍衣角,脚步轻快地飞快朝外跑去。
前世的明珠听闻可以回到那繁华的帝都,满心欢喜,直接将教养了她十五年的师傅给丢在了脑后。
那日她只顾着欢喜归家,连最基本的拜别都未曾有,便草草跟着明恒转身离去。
后来她身居郡主尊位,自持身份高贵,又不愿意再提及深山道观的清贫岁月,再也未曾回来见过清风道长一面。
如今回想起来,那般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模样,实在是太过不孝,也太让师傅寒心了。
这桩憾事,也是压在她心底多年,成了她在云洲大陆修炼时候的心魔之一。
幸而苍天垂怜,今时今日,她尚有弥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