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李家有个规矩。 女孩二十三岁没嫁人,必须去祠堂给"喜娘娘"磕头。 而喜娘娘会托梦,指一个男人。 不准拒,不准逃。 我一直当是催婚的手段。 直到第一世。 我磕了头,也满意喜娘娘指的男人。 可新婚第三天,他把我楼顶推了下去。 第二世,我拒绝了。 转头被一辆货车碾成了肉泥。 第三世,我逃到两千公里外。 当晚,一顶红盖头将我活活闷死。 喜娘娘在我耳边笑。 再睁眼。 我又回到了我妈揪着我去祠堂的那天。 同意,拒绝,躲,全是死! 这似乎是一道躲不掉的催命符!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活下来!
"李婉宁!起来!今天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
前两世,我要么装睡,要么骂回去。
这一世,我掀开被子,乖乖坐起身。
"妈,我起了。"
她鸡毛掸子还举在半空。
"你,你今天怎么了?"
我低着头,声音软软的。
"我想通了,磕就磕吧。"
我妈的表情从惊愕变成狂喜,嘴角咧到耳根。
"哎哟我的乖闺女!你可算开窍了!"
"你看你大姐二姐嫁得多好,磕个头怎么了!"
她一转身就往楼下跑,嗓门大得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老头子!婉宁想通了!"
我耳朵贴着门缝。
听见楼下我爸"嗯"了一声。
只有一个字。
可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一声"嗯",很轻。
轻得像是在压什么。
前两世我抗拒的时候,我爸摔杯子、砸桌子、骂我不孝。
可这一世我一说"想通了",他反而没了动静。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我记住了。
洗漱完下楼,饭桌上坐着我爸。
他一口一口抽着旱烟,烟灰积得老长也不弹。
我妈忙前忙后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多吃点。"
"晚上磕完头,就是大人了。"
我低头扒饭,心里发慌。
前两世的早上,家里也是这样吃饭的吗?
我使劲回想。
好像是。
好像也不是。
我记不清了。
前三世我从没这么仔细看过我爸妈。
现在一看,好多细节都对不上。
我妈的笑,比平时多。
我爸的话,比平时少。
到底哪个是正常的?
我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敢确定。
吃到一半,我抬起头,装作随口问。
"爸,我大姐当年磕头的时候,也是这个时辰吗?"
我爸的烟斗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开口。
"你别问那么多。"
"到时候你妈带你去,你跟着磕就行。"
我妈笑呵呵地插话。
"就是就是,你大姐当年多利索,磕完就回来了,第二天喜娘娘就给托了梦。"
"你也一样,磕完就没事了。"
磕完就没事了。
我心里发凉。
前三世,我磕完,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最后死的是我。
死的偏偏是我。
我垂着眼,装作乖巧地点头。
心里却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吃完饭,我借口出去透气。
我漫无目的地在村里走。
前三世我从没这样走过。
前三世的这一天,我要么在家哭,要么在外面躲,要么在收拾行李。
我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村子。
现在我一路走一路看。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婶子在纳鞋底。
一见我,脸上笑开了花。
"哎哟婉宁啊,今天你的大日子,去祠堂了没?"
"你可有福气了,你妈昨儿还跟我念叨呢。"
"你大姐现在过得多好啊,你放心吧!"
我勉强笑着应付。
心里却越来越乱。
她们都不知道吗?
还是她们都装作不知道?
我不敢问。
我怕问出来的答案,比我想的更可怕。
再往前走,是村东头。
一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正坐在门口晒太阳。
她是村里最老的人,姓赵。
大家都叫她赵奶奶。
前三世我从来没跟她说过话。
我甚至不知道她还活着。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赵奶奶,晒太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