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门聚餐那天。顾宴说他驾照刚拿到手。不敢开自己新车上路。 "川哥,借你的车让我练练手呗,就小区里转两圈。" 我心想都是同事。就把备用钥匙给了他。 小区两圈变成了一周没还。 我催了三次。他回复永远是"明天"。 直到交警给我打电话。 "先生,您名下车辆今天在城东发生交通事故,对方伤者目前在ICU。" 我整个人懵了。 调出ETC记录一看。七天里我的车上过三次高速。跑了两个城市。 再查平台。顾宴用我的车注册了顺风车。接了二十六单。 我赶到事故现场。顾宴站在路边打电话。看见我第一句话是: "川哥你来得正好,保险你打电话报一下呗,反正车是你的名。" "赔偿的事你先垫着,我下个月发工资还你。" 他看我不说话。居然笑了: "又不是我故意撞的,谁让那老头闯红灯。你车借我的时候又没说不让接单。"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里存好的全部证据。 顾宴,你知道用别人车辆非法运营出了事故,车主和司机分别承担什么责任吗? 巧了,我知道。
"没人说你是故意的。"
我拉开椅子坐下。
打开电脑。
"等交警的责任认定书吧。"
顾宴站在原地。
周雅看不过去了。
走过来拍了拍顾宴的肩膀。
"林川,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顾宴都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至于吗?"
"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就是,不就是一辆破车吗,保险又不是不赔。"
我盯着屏幕上的开机画面。
没有接话。
"周雅,你别说了。"
"川哥心疼新车也是正常的。"
"我受点委屈没关系,只要大爷没事就好。"
他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一上午。
办公室里的气压都很低。
时不时有人朝我这边看一眼。
交头接耳。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
前台突然打来电话,声音很急。
"林川,你快出来一趟!"
"有几个人在公司门口闹事,说是找你的!"
我皱了皱眉。
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前台。
就听到一阵吵闹声。
一对中年男女坐在公司大厅的沙发上。
男的手里还拿着一张医院的催款单。
"让那个叫林川的给我出来!"
"把我爸撞进ICU,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什么东西!"
中年女人尖着嗓子喊。
引得路过的同事纷纷驻足。
顾宴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脸色白了一下。
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快步走上前。
"叔叔阿姨,你们别激动。"
"我是昨天的司机,我叫顾宴。"
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
指着他的鼻子。
"就是你撞的我爸!钱呢?"
"医院还在催交费,你们昨天说垫付,垫的钱呢?"
顾宴立刻躲到我身后。
双手死死抓着我的衣服下摆。
"叔叔,您误会了。"
"车不是我的,是这位川哥的。"
他把我往前推了一把。
"昨天交警都说了,车主有连带责任的。"
"而且川哥有全险,钱的事你们应该找他呀。"
中年男女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我。
"你是车主?"
男人的眼神像要吃人。
"你的车把人撞了,你还躲在后面不吭声?"
"赶紧拿钱!"
"今天不给个十万八万的,我就躺在你们公司门口不走了!"
女人说着就要往地上坐。
前台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
赶紧去给主管打电话。
我甩开顾宴的手。
"肇事者是他,交警还没有定责。"
"医药费应该谁出,按法律程序走。"
"你放屁!"
男人暴躁地打断我。
"要不是你把车借给他,我爸能被撞吗?"
"你们俩推来推去的,是不是不想认账?"
顾宴在旁边小声说。
"川哥,你看叔叔阿姨多可怜。"
"你家庭条件好,手里有存款,你就先垫一下嘛。"
"等保险理赔下来,或者我发了工资,我肯定还你。"
他扯着我的袖子,声音低沉。
"就当是救命钱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周围围观的同事越来越多。
大家窃窃私语。
"林川平时戴的手表都是大几千的,五万十万的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吧。"
"这人命关天的,还在这扯什么法律程序,也太冷血了。"
主管王姐这时候急匆匆地从电梯里出来。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又看了看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回事?"
"在公司闹什么闹?保安呢?"
顾宴赶紧跑过去。
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我不肯垫付医药费。
导致家属来公司维权。
王姐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她走到我面前,端起主管的架子。
"林川,这事儿影响太坏了!"
"这要是让客户看到了,我们公司的脸往哪搁?"
"你赶紧去把医药费给人家垫了,先把人安抚走。"
我看着她。
"王姐,责任人不是我,我没有义务垫付。"
王姐不耐烦地摆摆手。
"现在是讲义务的时候吗?你是车主!"
"你借车给别人,你没责任吗?"
"就是几万块钱的事,你先拿出来。"
"顾宴刚毕业没多久,哪有钱?"
"你作为老员工,就不能有点大局观吗?"
顾宴也跟着附和。
"川哥,我知道你怨我,但这五万块钱我给你打借条行不行?"
"你先拿出来救命啊。"
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我现在就给你写,行吗?"
"求求你了。"
我看着他那张装作无辜委屈的脸。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