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恋第五年,沈清霜终于答应和我爸妈吃一顿便饭。 我们在包厢外等了整整五个小时。 直到我妈的胃病发作,疼得冷汗直冒,沈清霜的电话才打过来。 接通后却是她闺蜜戏谑的声音: “我去,清霜,你真把那个穷鬼一家晾在饭店了啊?” 沈清霜理直气壮地答道: “宇轩今天回国,他胃病犯了,我得陪他。” “两个乡下人多等会儿怎么了,能攀上我沈家,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爸僵在原地,哽咽着拍了拍我的背: “儿子,咱高攀不起,回家吧。” 我擦干眼泪,挂了电话后,给沈清霜编了条消息: “如你所愿,不攀了。”
2
“怎么不回消息?”
第二天清晨,我刚把爸妈送上回老家的高铁,沈清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车站广播里正播报着列车检票的信息。
“在高铁站。”我语气平淡。
“真把他们送走了?”沈清霜有一点意外,随即又无所谓道:
“送走也好,省得在城里住不习惯。”
“你现在回别墅,我昨晚给你带了宵夜放在冰箱里,自己热一下吃。”
她顿了顿,
“苏言,我这人吃软不吃硬。”
“你乖一点,别总让我心烦,那套婚房的产证上,我会考虑加你的名字。”
我看着进站口闪烁的红灯。
“不用加了。”
沈清霜冷哼了一声。
“随你,别到时候又说我不给你安全感。”
“我今天要去分公司开会,晚上有个应酬,你别等我。”
没等我回答,她再次挂断了电话。
我收起手机,打车回到了那栋我和她同居了五年的别墅。
推开门,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休闲皮鞋。
我绕过那双鞋,走进厨房。
打开冰箱,里面放着一个打包盒。
盒子上印着本市那家私房甜品店。
我端出那碗甜品,坐在餐桌前。
甜品很香,里面飘着大块的雪蛤和木瓜。
我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咽了下去。
有股奇怪的味道,我往底下翻了翻,几粒碎末浮了上来,盒子底下还带了一张备注:花生切碎点,谢谢。
沈清霜忘了,我对花生严重过敏。
相恋第一年,我因为误食她买的花生酥,在急诊室挂了三天水。
当时她红着眼眶握着我的手,发誓以后绝对不让我碰一点花生。
现在,她把孟宇轩吃剩下的甜品带回来给我吃。
我起身走向二楼的卧室。
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我没有带走那些她送的奢侈品男表,也没有拿走她送的限量版球鞋。
拿了几件自己买的旧衣服和几本专业书。
五年的时光,装不满一个二十寸的箱子。
脖颈处开始发痒,我走到镜子前,大片红色的疹子已经蔓延到了锁骨。
我从抽屉里翻出抗过敏药吞了两片。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是沈清霜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块价值不菲的黑水鬼腕表。
她在下面跟了一条语音。
“宇轩帮忙挑的,他说很适合你这种沉闷无趣的气质。”
我看着那块表,那是孟宇轩三年前在朋友圈晒过的一款,当时他抱怨说太显老气没买。
如今,成了沈清霜送我的礼物。
我继续叠手里的衣服。
药效发作,有些犯困。
我把行李箱推到衣柜和墙壁的夹角处,用一件长风衣挡住。
晚上十点,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熄火声。
沈清霜回来了。
她推开卧室门时,我闻到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还有某种男士香水的味道。
“睡了?”她走到床边,摸了摸我的脸。
“怎么这么烫?”
我睁开眼,避开她的手。
“有点发烧。”
沈清霜皱了皱眉,打开了床头灯。
她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红疹。
“怎么搞的?又过敏了?”
她的语气里没有心疼,只有不耐烦。
“苏言,你多大人了,连自己不能吃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吃了冰箱里的甜品,里面加了花生碎。”
沈清霜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怎么,现在吃东西都要争宠了?你不看一眼就往嘴里塞!”
“我又不知道那家店会在甜品里放花生碎。”
她随手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
“我累了一天,没精力陪你在这儿演苦肉计。”
“自己去吃药,明天别耽误了去试结婚的西装。”
我拉了拉被子,盖住脖子上的红疹。
“药吃过了。”
沈清霜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懂事点,别总让我操心。”
她转身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
我看着浴室门玻璃上透出的模糊身影。
五年了。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操心她喝醉了头痛不痛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