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着,我每日在暗无天日的矿洞挖矿,对着监工摇尾乞怜。
一年时间,我便被彻底同化,成了一个为半块干粮就能拼命的人。
矿奴三年一清账,清账就是死。
最后三天,我孤注一掷,砸穿了矿洞岩壁。
掉出来的,是一部闪着红灯的对讲机。
......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那天没推掉那场野外考察。
我叫陈默,28岁。
深圳一家科技公司的老板,上个月刚拿到B轮融资,公司值一个亿。
我老婆苏婉怀着二胎。
大女儿沈朵朵刚满三岁,每天视频都奶声奶气地喊爸爸。
我答应过她们,等这轮融资到账,就带她们去度假。
可我现在在哪?
我在大唐的矿洞里。
手里一把生锈的铁镐,身上一件破麻布,脚上一圈铁链。
他们不叫我陈默。
他们叫我"沈七"。
因为我是这个月被人牙子拖进铜官山的第七个矿奴。
脚踝上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七"字。
穿越?
我一开始是不信的。
就算信了,我也没太慌。
我脑子里装的是这个时代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Z药配方、蒸汽机原理、简易水泵、火药提纯。
我甚至还会几套急救术。
我以为我到了古代,怎么也能混个员外,最不济也能靠脑子换口饱饭。
真正让我信的。
也让我死心的,是进矿的第二天。
那天矿场"清账"。
我不懂什么叫清账。
直到我看见十几个矿奴被绳子串成一串,拖出了矿区。
他们瘦得只剩一层皮。
走不动的,被监工用鞭子抽着往前爬。
清账,就是把干不动活的矿奴,全部弄死。
这在现代,叫故意S人罪,判死刑。
在这儿,一年一次。
我问旁边的老矿奴:拖去哪儿?
老矿奴看我一眼,眼神像看一个死人。
"铜官山西头有个大坑,风一吹全是味儿。"
"三年一次。下一批,就是三年后。"
"小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下一轮多半有你。"
我愣在原地。
那天夜里,我偷偷凑到监工旁边。
我压低声音,说我懂造东西,能让矿场一天多挖三成的铜。
监工看着我,笑了。
然后一巴掌把我扇趴在地上。
"你他娘的是不是想跑?"
"矿奴还想当师爷?做梦。"
他一脚踩在我脸上,泥土灌进我嘴里。
"再敢说这种话,先剁了你舌头。"
我趴在地上,才反应过来。
我没有纸,没有笔,没有铁匠,没有火药原料。
就算我把爱因斯坦背下来,在这儿也不过是个能挖矿的骡子。
我的脑子,在这里一文不值。
第三天,跟我一起下井的一个瘦汉子。
因为耽误了工期,被监工一鞭子抽在脸上。
他跪在地上求饶。
监工嫌烦,三鞭下去,人就软了。
没有一个矿奴抬头。
换班的时候,我把自己那半块黑饼塞给旁边一个瘦孩子。
那孩子叫阿吉,看着十四五岁,眼神却像六十岁的老头。
当夜我被拖了出去。
阿吉为了换半块饼,把我告了。
铁棍砸在背上,我听见自己骨头响。
监工啐了一口。
"当矿奴的还装善人?想活,就得踩着别人。"
我趴在泥地上,满嘴血。
老矿奴凑过来,压低声音。
"沈七,忘了你以前是谁。"
"在这儿,人不是人,是骡子。"
"三年后清账,你要么爬上去,要么就是那串绳子上的一个。"
我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血沫。
穿越前我在谈判桌上从没输过。
我以为我到了哪儿都能活。
可这一刻我才明白,我什么都不是。
朵朵三岁,三年后就六岁了。
我不能死在这里。
矿洞顶上渗下一滴水,砸在我眼皮上,冰凉感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
三年后清账那天的日子越来越近,也被我我一笔一笔刻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