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到唐朝,成了铜官山的底层矿奴。 为了活着,我每日在暗无天日的矿洞挖矿,对着监工摇尾乞怜。 一年时间,我便被彻底同化,成了一个为半块干粮就能拼命的人。 矿奴三年一清账,清账就是死。 最后三天,我孤注一掷,砸穿了矿洞岩壁。 掉出来的,是一部闪着红灯的对讲机。
伤口结痂又裂开,裂开又结痂。
我学会了在监工经过时立刻低头。
学会了把口粮藏得比命还紧。
可我心里始终悬着那根线。
三年时间。
它让我不敢停,不敢慢,不敢露出一点虚弱。
矿洞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昏黄的油灯,和永远砸不完的岩壁。
刚开始那一个月。
我趁没人的时候,用烧焦的木炭在岩壁上写公式。
思考回去的办法。
我甚至偷偷收集硝石,想试试能不能弄出一点火药,炸开矿场的铁门。
可硝石要提纯,要工具,要时间。
我一样都没有。
我连一张能写字的纸都没有。
写到一半,我停了。
我不敢继续了。
我怕最后的答案依旧是零。
那样我连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都没了。
我用镐头把那面岩壁一下一下砸平。
砸平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个东西也碎了。
那是我最后一点作为"陈默"的天真。
从那天起,我不再是陈默。
我是沈七。
一个只想活到三年后的矿奴。
阿吉后来也死了。
偷了监工一块肉干,被吊在矿井口一整天。
断气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我从他身边走过,看了一眼,没停步。
我发现自己已经哭不出来了。
半年后,我因为力气大、脑子活,被提成了小监工。
手里多了一根短鞭。
第一次抽下去,手是抖的。
第十次,已经面不改色。
有个新来的矿奴跪在我面前。
"大哥,我三天没吃东西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矿洞里的风。
"规矩就是规矩。完不成量,谁来了都没用。"
在深圳,我给合伙人递杯水都要说声请。
在这儿,我一鞭子下去,人就没了半条命。
夜里我在通铺上翻来覆去。
旁边的老监工抽着旱烟,突然开口。
"沈七,你知道上一任工头是怎么死的吗?"
我摇头。
"清账那天,被上头亲手把名字勾上去了。"
老监工吐了口烟。
"知道得太多,又不够听话,就是这个下场。"
老监工掐灭烟头,看着我。
"三年快到了,沈七。"
"上一任工头,就是死在你现在这个位置上。"
我背后一阵发凉。
原来爬到监工,也不算安全。
在这个矿场里,从进来那天起,就没有一个人是安全的。
我摸出草席底下那块碎布。
上面是我用炭画的朵朵。
画得很丑。
三岁小孩的脸,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我盯着看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和深圳的没什么两样。
可我知道,隔着的不是几千公里,是一千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