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是她考前一个月打过来这个电话的。
说了她父母的事,说想接她去国外住着,好好弥补她。
但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和谢琅去北城后的新生活。
她舍不得这点安稳和幸福,所以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眼下却成了她唯一的退路。
央锦把那束花丢开,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进来的是镇上的卓玛大妈,平时在卫生院里干清洁。
央锦指了指那些花:“麻烦您,都丢了吧。”
卓玛大妈愣了:
“这咋能丢啊?谢医生天不亮就去花农手里采购的,摆了快三个小时呢,说你一定喜欢这些。”
央锦垂下眼,她手背上已经开始泛红起疹子。
“我对花粉过敏。”她声音平淡。
这下轮到卓玛大妈诧异了。
“啥?你跟谢医生在一起三年了,他咋不知道?”
央锦只是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卓玛大妈一边动手收拾,一边嘟囔着谢医生对她那么上心,竟然没记住这点小事。
是啊,如果谢琅真的对她上心,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其实很多事情都有迹可循,只是之前的她一直被所谓的爱蒙蔽了双眼。
第二天,谢琅专门请了假说去市里置办婚礼的东西。
卫生院里几个护士凑在一起说央锦实在命好。
都怀了别人的种了,换别的男人早把她赶出去了,哪还能风风光光娶她。
央锦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等查房的人潮散了,她换了一身衣服,坐上了去市里的车。
她要去出入境管理局递签证材料。
递完出来的时候时间还早,她站在门口,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角婚庆店出来。
谢琅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身边跟着曲珍。
两人走得近,曲珍仰着头跟他说话,笑得眉眼弯弯。
央锦慢慢收回目光,往车站走。
路过那家婚庆店时,玻璃门没关严,里面的对话声飘了出来。
“刚才那位谢先生进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个大单呢,光他腕上的表都几十万了吧?怎么订了个最低档的套餐啊。”
“别八卦了,人家自己说了,娶的又不是自己心爱的人,没必要费那心思,忙你的去。”
央锦的脚步顿了顿。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刀一样剐过心尖,让她的肺腑都一起疼了起来。
她回去的时候还早,谢琅还没回来。
直到天色渐暗,外面才传来人声。
是曲珍。
“师父你真好!陪我逛了半天商场还买了这么多,阿妈都嫌陪我逛街麻烦呢!”
然后是谢琅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
“九天后就是达顿节,今年有人说了要去射你的环,你不得穿得漂漂亮亮的么?”
曲珍先推开了门,她似乎没料到央锦自己出院回来了,诧异眨了眨眼:
“师娘,你怎么出院了?”
谢琅跟着走了进来,看见央锦,他先是蹙眉:
“阿锦,你身体还没养好,怎么自行出院了?”
“关乎自己健康的事情,不要任性。”
央锦的视线扫过曲珍身上簇新的毛衣和短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