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生日那天,家里换了密码锁。 爸妈、弟弟妹妹都录了指纹,只有我没有。 我问妈妈密码,她正给妹妹挑蛋糕,头也不抬:“过几天告诉你,按门铃会开。” 可那晚他们陪妹妹看演出,没人记得我进不了家。 我抱着书包坐在楼道,等到深夜。 零点一过,十八岁结束了。 我对着门许愿:希望爸妈看见我一次。 第二天,愿望反着实现。 我成了透明人。 妈妈看不见我,却看见水池里的碗:“清渊呢?还不洗?” 爸爸把文件放桌上:“让清渊整理。” 弟弟的快递、妹妹的牛奶,都等着我。 他们找不到我,却一点不慌。 妈妈还松了口气:“她今天终于不摆脸色了。” 我站在阳光里,看着手变淡。 既然你们不想看见我,那我就别碍眼了。
2
王阿姨走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我以为妈妈至少会再给我打一个电话。
可她只是把手机重重扣在桌上。
“谁都不许找她。”
“谁先低头,谁就输了。”
我扶着鞋柜,膝盖软得差点跪下去。
从昨晚到现在,我一口水都没喝,胃里空得一阵阵发绞。
可他们看不见。
爸爸走到门锁前,重新按了几下。
“密码也改了。”
“让她知道,这个家不是她想进就进。”
门锁响起提示音。
我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新密码,忽然低低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砸下来。
其实他们根本不用改。
旧密码我都不知道。
弟弟低头在群里发:
“你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刚发完,他又烦躁地踢了踢快递。
“可她不回来,我的材料怎么办?”
妹妹坐在沙发上,声音很轻。
“姐姐会不会真的睡桥洞啊?”
妈妈冷笑。
“她才舍不得吃苦,清渊最会找地方让别人心疼她。”
我没有再喊。
喉咙里像含着一口锈味,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慢慢蹲到墙角,背贴着冰凉的墙面,膝盖抵着胸口。
他们就在几步远的地方,商量我有多任性,多会卖惨,多不值得心疼。
妈妈怕王阿姨再问,干脆在业主群发了一段话。
“孩子青春期叛逆,昨晚和家里闹矛盾后离开。”
“如果大家看见她,麻烦劝她早点回家,不要再任性。”
我明明就在他们身边。
可在他们口中,我已经成了离家出走的问题孩子。
发完消息,妈妈直接进了我的房间。
“看看她是不是早就计划跑了。”
她打开衣柜,又拉开抽屉。
“书包也不在,果然蓄谋已久。”
我的指尖猛地蜷紧。
那只书包昨晚陪我在楼道坐了一夜。
可没人知道。
爸爸站在门口看了一圈。
“她既然不回来,房间先给清禾练琴。”
妹妹立刻摇头。
“不要,姐姐回来会难过的。”
可她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琴谱放到了我的书桌上。
妈妈心疼地笑。
“你就是太懂事。”
弟弟也凑进来。
“反正她不想回这个家,不如把东西都扔了。”
妈妈把我床上的旧玩偶扔进箱子。
“十八岁了还留这些,矫情。”
爸爸搬起我的书桌。
“天天写这些没用的东西,不如给清禾放琴。”
我扑过去想拦。
手指一次次穿过桌沿,连一张纸都抓不住。
妈妈又翻出我藏在抽屉最里面的小钱盒。
弟弟眼睛一亮。
“她还藏钱?”
妈妈脸色沉下来。
“难怪敢离家出走,原来早就给自己留后路了。”
那是我一张张攒下来的饭钱。
我想给自己买一个生日蛋糕。
可现在,它成了我早有预谋的证据。
衣服被装进垃圾袋时,妈妈说:
“等她回来,让她自己去储物间找。”
妹妹吸了吸鼻子。
“昨天是不是因为我演出,姐姐才这样的?”
妈妈立刻抱住她。
“别想她了,妈妈给你订蛋糕压压惊。”
昨天我十八岁,没有蛋糕。
今天妹妹被我吓到,他们给她补了一个。
弟弟拍了照片发朋友圈。
【家里终于没人拉着脸了。】
配图里,他们四个人围着蛋糕笑。
妹妹切蛋糕前,轻声说:
“姐姐要是在就好了。”
妈妈皱眉。
“别提她,扫兴。”
我站在门边,胃里疼得弯下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