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明鸢自幼被迫让着病弱长姐,连入宫待选的名签都被母亲偷换。上一世,她替长姐进东宫,成了皇后,却在长姐病逝后被皇帝赐下鸩酒陪葬。重来一世,她当众按住母亲藏签的手,把长姐送回东宫,自己主动求嫁传闻病弱冷清的安王。可这一次,所有人的命运都开始偏离。
长姐被丫鬟扶到椅上,捧着手炉,眼泪还没干。
父亲站在案前,手掌按着那本刚登记过的名册副本,脸色沉得厉害。
「你今日当着宫里人的面,是要把你姐姐往死路上推?」
我脸上那一巴掌还疼,说话时唇角有点僵。
「东宫是死路吗?」
父亲眉心一跳。
母亲急道:「你姐姐这身子,进了宫怎么熬?」
我看向她。
「那我怎么熬?」
她又说不出话了。
长姐轻轻咳了一声。
「妹妹,母亲也是怕我撑不住。」
我点头。
「我知道,姐姐撑不住,所以母亲替你藏签。」
长姐脸色白了白。
父亲冷声叫我的名字。
我没有再回。
他们不喜欢我把话说得太明白。
从前长姐喝不下药,母亲让我先尝一口,说我喝了,她心里就不怕。
我真喝了,那药苦得舌根发麻,长姐后来还是没喝。
母亲摸着她的额头,说阿梨今日胃口不好,明日再试。
那碗药最后倒进了花盆里。
花没活,我也白苦了一场。
如今又是这样。
母亲走到我面前,压着火气。
「明鸢,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我看她。
「母亲从前也不觉得我会疼。」
她被这句话堵住。
长姐握紧手炉,眼泪又要掉。
「妹妹,我没有想害你,我只是怕。」
我问她:「姐姐怕,便能由我替你去吗?」
她唇色更白。
母亲立刻挡住她。
「够了,你姐姐已经哭成这样,你还要逼她说什么?」
「我没逼她。」
我看向父亲。
「父亲,今日名册已定,姐姐入宫待选,女儿也该议亲了。」
母亲猛地抬头。
「你急什么?」
我道:「安王府前些日子是不是遣人来问过?」
书房里安静下来。
安王闻人照,先帝幼弟,常年病着,京中都说他活不过三十。
上一世,长姐嫁给他。
她在王府里住了几年,常写信入宫,信里说王府冷,说闻人照沉闷,说她夜里咳醒,也无人端一盏热水到榻前。
谢霖笙看完那些信,便觉得我欠了她一生。
可我后来才知道,安王府每月送给东宫的药单厚厚一摞,闻人照也曾请过宫中最好的太医替她诊脉。
长姐不喜欢那里。
所以那座王府做什么都错。
我看着父亲。
「女儿愿嫁安王。」
母亲急得脸色都变了。
「你疯了?他病成那样,你嫁过去做什么?」
我道:「姐姐进东宫,我嫁安王,温家两边都有交代。」
长姐低下头。
她大约怕我反悔。
父亲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他在算。
宫里女官已经核了名册,长姐那边不好再动,安王府虽冷清,到底是王府。
他若把我的婚事定出去,外头也只能说温家两个女儿都有福气。
母亲却仍不肯。
「安王那样的身子,若过两年有个好歹,你还要守着冷宅过一辈子。」
我看她。
「母亲方才说姐姐去东宫熬不住,那冷宅便让我去吧。」
母亲眼圈一红。
长姐手里的手炉轻轻碰到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她没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