腌药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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腌药梅小说

腌药梅

李李
状态:已完结 分类:短篇小说
更新时间: 2026-07-23 07:2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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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阮清杳从小让着长姐,药梅、先生、新笔,连镇远侯府的婚事也被母亲推到她身上。前世她嫁给世子段闻霆,得了周到体面,却始终等不到他的真心。直到他重伤垂危,仍惦记长姐怕苦,她才彻底心冷。再睁眼回到侯府相看那日,面对母亲催逼和长姐落泪,阮清杳退后一步,决定这一次不再替任何人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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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把白日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说我当众顶撞,坏了侯府颜面。

说长姐哭得几乎晕过去。

说我如今翅膀硬了,连母亲的话也不听。

父亲沉默着听完,唤我去书房。

我进去时,他正看着案上的一支新笔。

狼毫,紫竹杆,是他从外头带回来的。

前世,这支笔后来给了长姐。

长姐说翰林家的未来婆母爱字画,她要练字讨好长辈。

我那时也想要。

父亲说,你姐姐嫁入清贵人家,自然用得上,你平日稳重,不争这个。

我低头应了。

后来嫁去侯府,掌家账册写得手腕发酸,只能用旧笔蘸浓墨。

父亲抬眼看我。

「你当真不愿嫁镇远侯府?」

我点头。

「不愿。」

他眉头皱起。

「侯府门第好,世子也不是轻浮之人。」

我轻声道:「我知道。」

段闻霆的确不是坏人。

前世他不曾苛待我,也不曾宠妾灭妻。

他出征前会把银钱安排好,归来后会先来我院中坐一盏茶。

可人心不在,也能慢慢磨死人。

我婚后喝苦药,他不知道。

我夜里等他到天明,他不知道。

我羡慕长姐能被人记得怕苦,他也不知道。

父亲看我许久,叹了一声。

「你从小性子闷,什么都不说,如今忽然这样,倒叫我看不明白。」

我想了想。

「父亲,我不是忽然这样。」

他怔住。

我抬眼看着他。

「只是从前说了也没有用。」

书房里静下来。

父亲的脸色变了些。

他像要反驳,最后却没出声。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哭声。

不用看,我也知道是谁。

长姐总能来得正好。

父亲皱眉,唤她进来。

长姐眼睛红红的,进门便跪下。

「父亲,妹妹若不愿,我嫁去侯府就是,翰林家那边我去赔罪。」

父亲眉头皱得更紧。

「胡闹,你同翰林家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长姐泪水滚下来。

「可妹妹恨我。」

父亲看向我。

从前每当这时候,我都该开口。

说我没有。

说姐姐别多心。

说我愿意。

这一次我只是站着。

长姐抬眼看我,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慌。

「妹妹?」

我说:「姐姐若不愿嫁侯府,便不用嫁。」

她脸色稍缓。

我继续道:「我也不用嫁。」

长姐的眼泪停在睫上。

父亲沉声道:「清杳。」

我屈膝行礼。

「女儿不求家里替我另寻高门,只求别再把姐姐不要的亲事推给我。」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长姐像被这句话刺到,眼泪又落下来。

「你果然恨我。」

我有些累。

「姐姐,我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

她不说话了。

父亲许久没有开口。

最后,他把案上那支新笔拿起来,递给我。

我怔住。

父亲道:「你拿去吧。」

长姐猛地抬头。

我没有立刻接。

父亲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

「从前是不是也有许多东西,原该给你,最后都给了你姐姐?」

我垂下眼。

太多了。

多到数起来都显得小气。

一坛药梅,一位先生,一支笔,一只荷包,一匹春衫料子。

每一样都不大。

可人这一辈子的委屈,有时就是被这些不大的东西堆起来的。

我接过那支笔。

「多谢父亲。」

长姐脸色白了。

我没有看她。

回到院中,春杏正替我熬药。

她见我拿着新笔回来,眼睛一亮。

「老爷给姑娘的?」

我点头。

她高兴得不行,又很快小声问:「夫人不会再要走吧?」

这话问得很轻。

我却心口一酸。

连我的丫鬟都知道,我的东西常常留不住。

我把笔放进书匣。

「这回不会。」

春杏笑了。

药熬好后,她照旧端来。

黑沉沉一碗。

我看着那碗药,喉间已经泛苦。

前世那碗凉透的药忽然又浮在眼前。

段闻霆说,她怕苦。

我伸手接过,正要喝,窗外有人敲了两下。

春杏吓得差点摔碗。

我抬头。

窗外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月白长衫,眉眼清润,手里提着一只药包。

他隔着窗朝我笑。

「阮二姑娘,听说你怕苦。」

我怔住。

春杏立刻挡在我身前。

「你是谁?」

那人十分规矩地退后一步,举起手中名帖。

「纪云峥,太医署纪家的。今日来给阮老夫人请平安脉,路过听见你院里熬药,便多嘴问了两句。」

他说着,把药包放在窗台上。

「苦药不必硬灌,有些药能改丸,有些能加蜜,有些换个方子也行。」

他看向我,笑意很浅。

「怕苦不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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