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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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她一句“此女不贞”,把我从秀女名册划进了贱籍。

二十年后,我坐在北胤太后的凤椅上,亲手点了她女儿来和亲。

当年入宫选秀,我与沈玉鸢同住一间偏殿。

她会替我梳头,分我桂花糕。

转头却在教养嬷嬷面前哭着说,我夜里私会侍卫。

我被拖出宫门那天,满京城都在传我败坏门风。

父亲气死,母亲被族中除名,我连一只包袱都没能带走。

后来我逃到北胤,在药铺洗过药罐,在驿站喂过马,也在雪夜里给将军缝过伤口。

那个被南梁踩进泥里的弃女,后来成了北胤摄政太后。

如今北胤铁骑踏破南梁边关,南梁皇帝递来降书,求以公主和亲保全宗庙。

使臣呈上公主画像时,我看见那双眼睛,像极了沈玉鸢。

她的女儿萧明徽,金枝玉叶才名满京,哭着说宁死不入北胤宫门。

我合上画像,淡淡道:

“告诉南梁,哀家只要她来和亲。”

“而且,哀家要你们皇后亲自送公主来。”

......

南梁使臣跪在殿中,脸色煞白。

“太后娘娘,明徽公主乃皇后嫡女,千金之躯,实在受不住北胤风雪。”

“不如改由三公主和亲,同是皇室血脉,温婉娴淑,能好好伺候太后和陛下。”

我没说话,只望着案上那幅画像。

画中少女眉眼明艳,眼尾微挑,像极了沈玉鸢。

那双眼,我记了二十年。

当年长春宫外,我被按在青砖上,教养嬷嬷当众划掉我的名字。

“顾晚棠,不守妇德,污秽宫闱!”

“除秀籍,入贱籍!”

我喊到嗓子发哑,无人肯听。

沈玉鸢站在人群后,红着眼说:“晚棠姐姐,你若真心喜欢那侍卫,为何不早告诉我?”

一句话,便将我的罪名钉死。

父亲被当场气死,母亲被族中除名,而我从南梁贵女,成了人人可欺的贱籍弃女。

使臣见我久不说话,忙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太后娘娘,这是我朝皇后亲笔。”

信中沈玉鸢说,明徽年幼,娇养长大,若北胤肯改选三公主,南梁愿再献黄金十万两。

我看完,将信放下。

“黄金十万?”

我的心腹大臣韩昭低声劝道:

“太后,国库确需休养,若换三公主又得黄金,臣以为可行。”

我把画像压在掌下,看向使臣。

“沈玉鸢以为,十万黄金,便能换她女儿一条平安路?”

使臣额头冒汗,硬着头皮道:

“明徽公主是南梁皇后唯一的嫡女,娇养长大,若远嫁北胤,怕是水土不服。”

“两国初和,太后若执意如此,恐伤皇后之心,也恐令南梁朝野寒心。”

我笑意淡了。

“北胤将士在雪地里啃冻饼时,南梁可曾怕他们水土不服?”

“南梁铁骑割我三城、屠我边民时,可曾想过三城百姓里,谁不是父母娇养长大的!”

我靠回凤椅。

“回去告诉她,黄金,哀家收了。”

“人选,不变!”

使臣猛地抬头:“太后!”

我淡声道:

“明徽公主必须来。”

“黄金十万,也必须给。”

使臣满脸涨红:“太后娘娘,这是和亲,不是勒索。”

我盯着他。

“降书写得明明白白,南梁送皇室嫡女入北胤,以示臣服。”

“明徽,是不是嫡女?”

使臣喉结滚动:“是。”

我示意禁军上前。

“南梁递的是降书,不是请帖。败国求和,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

“既然示诚就拿最贵的来,别想换人糊弄哀家。”

“送客。”

使臣仍不甘心:“太后娘娘如此咄咄逼人,就不怕南梁朝野不服?”

我垂眼看他。

“回去告诉南梁皇帝,若不服可以再打,哀家等着。”

“还有,告诉沈玉鸢,哀家要她亲自送女儿过来。”

“少一个人,少一两金,北胤军便前进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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