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日后的早饭桌上,沈婉君笑吟吟地宣布。

“沈慕君。慕是仰慕的慕,君是婉君的君。”

我夹菜的手停了停。

“取我的名字做什么?”

沈崇礼笑呵呵地解释。

“你自小没在家里长大,规矩上难免生疏。”

“婉君知书达理,京中谁不夸?为父给你取这个名字,是盼你事事以妹妹为镜。”

“慕君,慕君,多好的寓意。”

柳氏跟着点头。

“是啊,谢家取的那个什么琼玖,拗口,也不像女孩儿家的名字。”

不像女孩儿家的名字。

我八岁那年问过养母,琼玖是什么意思。

她批折子的手没停,头也没抬。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玖。”

“你到我们家来,是我们收到的最好的东西,自然要拿最好的还你。”

那天她批完折子,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我写自己的名字。

她说,你的名字里没有听话,没有顺从,只有贵重。

我回过神,对沈崇礼笑了笑。

“不必了,我姓谢,名琼玖,上了玉牒的。”

满桌人都僵了一瞬。

沈崇礼倒不恼,只是叹气。

“罢了罢了,孩子大了,不好勉强。慢慢来。”

慢慢来这三个字,比骂我一顿还让人心里发沉。

下午,柳氏来我房里坐,目光落在我腕上的沉香佛珠上。

那是养父的东西。

我离京前,他从自己手腕上褪下来给我,说戴着它,佛祖看我的时候能多看两眼。

“这串珠子倒是温润。”

柳氏拉过我的手细看,“婉君近来心口不宁,大师说要借件佛前供过的物件压一压。”

“你是姐姐,借妹妹戴几日,不打紧吧?”

我说这是我养父的。

“正因是长辈的东西,才有福气啊。”

柳氏已经替我褪下来了,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疼我。

“又不是不还你。一家人,何必分得这样清。”

当晚,我在游廊上遇见沈婉君。

佛珠戴在她腕上,她正抬着手给丫鬟们看。

“这可是靖安侯亲手供过的,独一份。”

看见我,她立刻把手收进袖子里,快步走过来,眼圈先红了。

“姐姐,是母亲硬要给我的,我推不掉。”

“你要是不高兴,我这就还你,只是母亲那里......你替我说说情好不好?”

我说不必,戴着吧。

她千恩万谢地走了,走出十步远,袖子里的手又抬了起来。

回房路上我算了算日子。

信送出去五日了。

按脚程,侯府第三日就该有回信。

养母再忙,也会让人捎一句知道了。

养兄更不必说,我在家时打个喷嚏,他能从翰林院递三张纸条回来问。

可是没有。

一个字都没有。

我站在廊下想了很久,转头问送灯的小丫鬟。

“这几日,可有侯府的人来递过帖子?”

小丫鬟摇头,想了想,又压低声音。

“姑娘,奴婢多嘴一句。”

“夫人吩咐过,前院门房那边的事,不许对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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