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拉开。

门外的喧嚣戛然而止。

王老虎和他身后那几个小混混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还要再踹几脚，没想到门就这么开了。

昏暗的灯光从屋内漏出，照在门口那个少年的脸上。

王老虎看清了陈凡的脸，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横肉一抖，轻蔑的笑了。

“哟，缩头乌龟总算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里面跟你嫂子快活到天亮呢！”

此话一出，身后的混混们发出一阵哄笑。

然而，陈凡没有像往常一样低下头，身体站得笔直。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王老虎。

那眼神里面只有一片平静，却让人心头发慌。

王老虎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突，嚣张的气势弱了半分。

他皱起眉，啐了一口唾沫骂的：“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钱，我一定会还。”

这时，陈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清晰，一字一句的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哈？”

而王老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还？你拿什么还？就凭你这破屋子，还是你那个死在海里的哥？”

提到大哥，陈凡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理会王老虎的羞辱，继续说：“二百块，一分不少。”

“三天。”

“三天之后，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此话一出，不光是王老虎，连周围那些被吵闹声吸引过来、在远处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村民，都议论起来。

“这陈家小子疯了吧？三天？二百块？他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就是，他家都快揭不开锅了，拿什么还？”

“吹牛不打草稿，我看是吓傻了。”

王老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陈凡，对身边的小弟们说：“听见没？他说三天还我们二百块！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笑声充满了整个院子。

陈凡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如果我还不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我这条命，你随时拿去。”

“但如果我还上了......”

他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谁都懂。

王老虎的笑声渐渐的停了，他眯起三角眼，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这小子，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前的陈凡，见到他都躲着走，可今天，这小子不但敢开门，还敢跟他立下赌约。

要么是真疯了，要么......就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依仗。

不过，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依仗？

王老虎想了想，最终贪婪让他做出了决定。

反正就三天，他等得起。

三天后要是这小子还不上钱，他不仅能名正言顺的把苏婉秋这小美人儿带走，还能让这小子在全村人面前彻底抬不起头。

这买卖，划算。

“好！”

王老虎一拍大腿，恶狠狠的开口，“小子，这可是你自找的！全村人可都听见了！”

“三天！就给你三天！”

“三天后的这个时辰，我还在这里等你，要是拿不出钱......哼哼，到时候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你嫂子，我就带走了！”

说完，他冲地上又啐了一口，带着一群小混混，嚣张的转身离开了。

看热闹的村民也议论纷纷的散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凡关上门，重新插上门栓。

一转身，就看到苏婉秋正看着他，眼里噙着泪水，满是担忧。

“阿凡......你......你怎么能答应他？”

苏婉秋的声音都在发抖，“三天，我们去哪里弄那么多钱啊......”

二百块，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一笔根本拿不出的巨款。

“嫂子，你信我吗？”

然而，陈凡走到她面前，认真的问。

苏婉秋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沉稳得不像十八岁少年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信我，就别怕。”

陈凡柔声安慰着，“去睡吧，一切有我。”

这一夜，苏婉秋几乎没睡着。

她不知道小叔子哪来的底气，但那句“有我”却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

后半夜，她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到陈凡正在收拾墙角那张破旧不堪的渔网。

苏婉秋悄悄的坐起身，点亮了桌上那盏昏黄的煤油灯。

“阿凡，你......”

灯光下，陈凡回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嫂子，吵醒你了？”

苏婉秋摇摇头，看着那张到处是破洞的渔网，心里一酸。

她什么也没说，默默的从床头的针线笸箩里找出最粗的麻线和针，走到陈凡身边坐下，低头的开始缝补渔网。

“嫂子，我来吧。”

“你不会。”

苏婉秋头也不抬，手指灵巧的穿梭着，“天亮前应该能补好。”

昏黄的灯火照着她垂头的侧脸。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她专注的神情显得很宁静。

陈凡的心就这么被触动了一下。

这就是他的嫂子。

一个无论在多难的处境里，都会用自己柔弱的肩膀默默扛起一切的女人。

他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天还没亮透，渔网终于补好了。

陈凡不顾苏婉秋的劝阻，扛着渔网，拿上鱼叉，毅然的走向了海边。

“阿凡！晚上风浪大，太危险了！等天亮了再去吧！”

苏婉秋追到院门口，焦急的喊着。

陈凡的脚步顿了顿，回头冲她笑了一下：“嫂子，放心，等我回来。”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海边，陈凡找到了自家那条破旧的小舢板。

这船是他大哥留下的，船身有好几处裂缝，一下水就漏水，随时都可能散架。

可他现在，只有这个选择。

于是，他将小船费力的推入海中，冰冷的海水瞬间就从裂缝里渗了进来，很快就没过了脚踝。

但陈凡毫不在意，他划着桨，奋力的向着记忆中那片无人问津的海域划去。

那里暗礁密布，水流复杂，村里的渔民都绕着走，生怕触礁翻船。

但陈凡知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越藏着好东西。

小舢板在漆黑的海面上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被一个浪头打翻。

陈凡稳住身形，停下船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深海神瞳，开！”

他心中默念。

刹那间，他眼前的世界完全变了。

浑浊的海水在他眼中变得清澈透明，如同白天一样。

百米之内的海底，鱼群游动的轨迹，水草的摇曳，还有礁石的轮廓，所有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开始仔细的搜索。

他先是看到了一片海藻，接着是一群不值钱的小杂鱼，然后又路过一块奇形怪状的礁石。

他耐心的催动着小船，一寸一寸的扫过这片危险的海域。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片区域，准备前往下一个地点时，视野的尽头，一片暗礁之下，突然闪过一片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是金色的！

陈凡心脏顿时一跳，立刻将视野聚焦过去！

只见在那片暗礁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的聚集着一个庞大的鱼群，每一条鱼都通体金黄，鳞光闪闪！

是它！

野生大黄鱼！

而且是这么大一群！

他呼吸一窒，差点从船上站起来，就在这时，脑海里，那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叮！发现高价值大黄鱼群，预估价值：5000元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