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前夜我拎着月饼赶回家,家门密码怎么都输不对。 打开微信想问家人,才发现"相亲相爱一家人"群已解散。 我给小妹发消息,她秒回: 【姐姐,爸妈上个月就离婚把房子卖了,我们今天在海边庆祝新生呢~】 我站在楼道里,手里的月饼盒烫得发热。 一个月。 他们离婚一个月了,房子也卖了,我一无所知。 下一秒视频电话打进来。 镜头里是海边落日,我爸抱着家里的边牧笑得开怀。 我妈牵着我弟,正跟我爸打嘴仗—— "女儿是爸的小棉袄,青青必须跟我!" "把儿子还我,我以后还要教他找女朋友呢!" 我弟在旁边喊:"妈!我要挖沙!" 我爸吼回去:"边牧归我!" 热热闹闹,你一言我一语,把每个人都分好了。 连狗都分了。 没有一个人提到我。 我妈是回头看到镜头里的我,才顿了一下: "哦,青青啊......你自己找个酒店住吧,家里房子卖了。" 然后镜头一晃,我最好的闺蜜挤了进来,笑嘻嘻的: "我跟你说了这是叔叔阿姨的人生大事,我得来帮忙嘛。" "你不懂事,我不能陪你一起不懂事吧?" 原来说好来高铁站接我,没来的原因,是去帮我爸妈庆祝离婚了。 原来那个"人生大事",是庆祝他们终于不用要我这个女儿了。 视频挂...
2
天刚蒙蒙亮,我买下最早一班车去外婆住过的小镇。
大巴车一路颠簸,我靠在车窗上,想在那里找回最后一点喘息的空间。
前排坐着一家三口。
小女孩把手里的月饼掰开,将蛋黄最多的一块递给妈妈。
她妈妈摸着她的头笑。
“宝贝自己吃。”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视线逐渐模糊。
外婆每次切月饼,都会把有双黄的那块挑出来留给我。
“照微读书辛苦,要多吃一点。”
那是我在这世上少有的、被坚定选择的时刻。
大巴在镇口停下,我在路边买了一束桂花。
外婆从前最爱桂花,说闻见这个味道就知道中秋到了。
小时候我被妈妈骂哭,外婆总会把桂花糖塞进我口袋。
“我们照微不是没人疼,只是他们眼神不好。”
那时候我信了很久。
走到熟悉的巷口,我满心期待地抬起头。
却看到外婆家的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
邻居陈姨提着菜路过,看见我,脸色一下变了。
“照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手里的桂花掉了一半。
“陈姨......我外婆是不是去亲戚家了?”
陈姨红着眼,重重叹了口气。
“你外婆走了三个月了。”
“临走前一直念你的名字,你妈说你工作忙,别打扰你。”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彻底空了。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挖去一块,痛得无法呼吸。
我蹲在地上,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拨通妈妈的电话,那边环境很吵。
弟弟在喊着找充电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外婆去世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妈妈停顿了一下,
“老太太年纪大了,生老病死很正常。”
“再说你回来能改变什么?”
“......我们年轻人还是要向前看。”
我握着手机,第一次觉得她的声音像陌生人。
“你们把外婆埋在哪里?我要去看看。”
妈妈的声音开始不耐烦,
“我忘了,你别在这时候翻旧账。”
“中秋大家都要过日子,你别在这里翻旧账。”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我考了第一。
妈妈也是这样说。
“别炫耀,你妹妹会难过。”
我的快乐不能大声,我的悲伤也不能麻烦别人。
挂了电话,陈姨把我带到镇外的一处荒坡。
外婆的坟前长满了野草,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扫过墓。
我把剩下的桂花放在墓碑前。
跪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哭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那些用来安慰自己的谎言,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陈姨拍拍我的肩膀,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照微,别哭了。”
“你外婆临走前,留了个铁盒给你。”
“可你妈上次回来,也没看,就给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