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的另一半是冷的,枕头上没有压过的痕迹。
我拿起手机,他凌晨四点发过一条消息:"棠梨烧起来了,我再守一会儿,你先睡。"
没有第二条。
我起床洗漱,把婚纱防尘袋从衣架上取下来,叠进行李箱。
七点整出门打车去机场,一个人。
车上接到我妈的电话。
"茉茉,你们到机场了吗?砚辞呢?"
"他有点事,后天的航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妈压着声音问:"什么事比婚礼还重要?"
"他朋友住院了。"
又是两秒沉默。
"哪个朋友?"
我没说话。
我妈什么都明白了:"又是那个沈棠梨?"
"妈,我先飞过去,彩排的事我来对接,您别操心。"
"我怎么不操心?虞以茉,你告诉我,他到底是娶你还是娶沈棠梨?"
"妈。"
"我问你话呢!"
"到了三亚再说。"
我挂了电话,靠在车窗上闭眼。
脑子里乱得很,全是些不该在今天想的事。
比如去年冬天。
喻砚辞答应陪我回老家见外公,车票都买好了,出发前一天沈棠梨说她养的猫丢了,在小区里找了一夜没找到。
喻砚辞二话没说就开车去帮忙找。
猫找到了,车票也误了。
外公那年冬天走了,我没赶上最后一面。
后来我提起这件事,喻砚辞说:"猫丢了她急得直哭,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何况当时谁知道外公会......"
他没说完那句话,但意思很清楚:他觉得是巧合,不是他的错。
沈棠梨倒是特意打电话来安慰我。
她说:"茉茉姐,我真的很内疚,都怪我,要是我当时不找阿辞帮忙就好了......"
然后哭了。
哭得比我还伤心。
喻砚辞在旁边听见了,挂了电话对我说:"你看棠梨多自责,你别再揪着这件事了,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当时没有说话。
就像现在坐在出租车里,也没有说话。
到了机场,过了安检,候机的时候喻砚辞打来电话。
"棠梨退烧了,她同事上午来换班,我下午回家收拾东西,后天准时飞。"
"嗯。"
"别生气了,就一天的事。"
"我没生气。"
"那你声音怎么这样?"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有点累。"
他好像松了口气:"到了三亚给我发消息,别忘了。"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登机口的航班信息发呆。
手机又震了,是霍延。
他没有多说别的,只发了一张图片。
一份空白的结婚登记预约表,日期填的是三天后。
下面一行字:"想好了就告诉我,我随时都在。"
我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十几秒,把它存进了相册。
登机广播响了。
我拖着行李箱站起来,排进队伍里。
身后有对情侣在拍合照,男生帮女生举手机,凑过去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女生笑着推他:"别闹,要登机了。"
我把登机牌递给地勤,一个人走进了廊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