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床的另一半是冷的,枕头上没有压过的痕迹。

我拿起手机,他凌晨四点发过一条消息:"棠梨烧起来了,我再守一会儿,你先睡。"

没有第二条。

我起床洗漱,把婚纱防尘袋从衣架上取下来,叠进行李箱。

七点整出门打车去机场,一个人。

车上接到我妈的电话。

"茉茉,你们到机场了吗?砚辞呢?"

"他有点事,后天的航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我妈压着声音问:"什么事比婚礼还重要?"

"他朋友住院了。"

又是两秒沉默。

"哪个朋友?"

我没说话。

我妈什么都明白了:"又是那个沈棠梨?"

"妈,我先飞过去,彩排的事我来对接,您别操心。"

"我怎么不操心?虞以茉,你告诉我,他到底是娶你还是娶沈棠梨?"

"妈。"

"我问你话呢!"

"到了三亚再说。"

我挂了电话,靠在车窗上闭眼。

脑子里乱得很,全是些不该在今天想的事。

比如去年冬天。

喻砚辞答应陪我回老家见外公,车票都买好了,出发前一天沈棠梨说她养的猫丢了,在小区里找了一夜没找到。

喻砚辞二话没说就开车去帮忙找。

猫找到了,车票也误了。

外公那年冬天走了,我没赶上最后一面。

后来我提起这件事,喻砚辞说:"猫丢了她急得直哭,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何况当时谁知道外公会......"

他没说完那句话,但意思很清楚:他觉得是巧合,不是他的错。

沈棠梨倒是特意打电话来安慰我。

她说:"茉茉姐,我真的很内疚,都怪我,要是我当时不找阿辞帮忙就好了......"

然后哭了。

哭得比我还伤心。

喻砚辞在旁边听见了,挂了电话对我说:"你看棠梨多自责,你别再揪着这件事了,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当时没有说话。

就像现在坐在出租车里,也没有说话。

到了机场,过了安检,候机的时候喻砚辞打来电话。

"棠梨退烧了,她同事上午来换班,我下午回家收拾东西,后天准时飞。"

"嗯。"

"别生气了,就一天的事。"

"我没生气。"

"那你声音怎么这样?"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有点累。"

他好像松了口气:"到了三亚给我发消息,别忘了。"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登机口的航班信息发呆。

手机又震了,是霍延。

他没有多说别的,只发了一张图片。

一份空白的结婚登记预约表,日期填的是三天后。

下面一行字:"想好了就告诉我,我随时都在。"

我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十几秒,把它存进了相册。

登机广播响了。

我拖着行李箱站起来,排进队伍里。

身后有对情侣在拍合照,男生帮女生举手机,凑过去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女生笑着推他:"别闹,要登机了。"

我把登机牌递给地勤,一个人走进了廊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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