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的喧闹终于平息下来。
红罗帐内燃着龙涎香。
房门被轻轻推开。
萧景珩穿着一身大红吉服走了进来。
他身形挺拔。
面容清俊如谪仙。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冷清。
前世我总是讨厌他这副清高寡淡的模样。
觉得他根本不在乎我。
加上春禾在一旁不断用镜子挑拨。
我们夫妻二人成婚三年,同床异梦。
直到临死前。
他挡在我身前,被乱箭射成刺猬。
我才知道这个男人把所有的深情都藏在了心里。
“殿下。”
萧景珩走到床榻前。
微微躬身行礼。
声音清朗温润。
我看着他。
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我强压下冲动。
微微抬起下巴。
装出公主该有的骄矜。
“驸马免礼。”
旁边桌上的龙凤喜烛发出劈啪的爆响。
我余光瞥见梳妆台。
那面照心镜被春禾刻意摆在了一个极其显眼的位置。
甚至连角度都调好了。
只要我一偏头就能看见。
我冷笑一声。
起身走到桌前。
萧景珩静静地看着我。
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离开婚床。
我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
镜面上原本那行“此生定不负”的字迹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刺目的红字。
“公主骄纵乖戾,实非良配。”
我的呼吸滞了一下。
好一个春禾。
她白天挨了我一巴掌。
晚上立刻就改了镜子背面的药水。
想要借此挑起我对驸马的怒火。
前世我没有在大婚之日罚她。
所以这行字是三个月后才出现的。
这一世,她等不及了。
萧景珩见我站在桌前发呆。
轻步走了过来。
“殿下在看什么?”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向那面镜子。
我眼疾手快。
一把将镜子扣在桌上。
动作幅度太大。
袖口带翻了桌上的合卺酒。
酒水洒了一地。
萧景珩愣在原地。
看了看地上的碎瓷片。
又看了看我。
眼神中闪过一丝受伤。
但他很快将情绪掩藏起来。
垂下眼帘。
“臣笨手笨脚,惹殿下心烦了。”
他后退半步。
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如果是前世。
我此刻一定会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是个两面三刀的伪君子。
然后把他赶出房门。
但我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酸涩。
走到他面前。
抬起手。
轻轻理了理他微乱的衣领。
萧景珩浑身一僵。
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这镜子是春禾那丫头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小玩意儿。”
我看着他的眼睛。
声音放得很轻。
“本宫只是觉得这东西晦气。”
萧景珩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既然晦气,臣命人拿出去扔了便是。”
他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镜子。
“慢着。”
我按住他的手。
他的手背微凉。
被我触碰的瞬间有些发颤。
“既然是底下人孝敬的,留着把玩也无妨。”
我松开手。
转过身走向床榻。
春禾想看我们夫妻离心。
我偏不让她如愿。
但这戏还要做全套。
既然外面有个眼线盯着。
总不能第一天就表现得情深意重。
“只是本宫今日有些乏了。”
我坐在床沿。
揉了揉眉心。
“驸马既然觉得委屈,今夜就睡在外榻吧。”
萧景珩站在原地。
目光深邃地看了我许久。
最后。
他深深施了一礼。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