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公开招募成员那天,女友把竹马的名字填进了正式成员名单。 而我陪她排练了整整两年的位置,被一笔划掉。 顾笙寒抱着吉他,故意在我面前问她。 “学姐,我节奏感真的可以吗?” 唐倾瑶揽着他肩膀,笑得温柔。 “你嗓音辨识度极高,是咱们乐队最缺的那块拼图。” 我攥着歌单挤到她面前,问她凭什么。 她当着排练室所有人的面沉下脸。 “你音准飘,气息也撑不住副歌,天赋这种东西真的没法强求。” 有人在后排窃窃私语偷笑。 我眼眶发红,她却又慢悠悠补了一刀。 “城南有家清吧招驻唱,一晚三百,你先去那儿练练台感。” “等什么时候能把一首完整的歌唱下来不破音,再回来谈乐队的事。” 我没哭,第二天晚上真去了那家清吧。 我坐在角落等排号,舞台上忽然亮了一束暖光。 一个穿黑色卫衣的女人坐在高脚凳上,随手拨了两下琴弦。 第一个音砸下来,我手里的琴包掉在了地上。 那种声音,是唐倾瑶砸一百万设备都混不出来的东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声。
是我写了半个月的一首原创曲。
门半掩着。
顾笙寒正拿着麦克风,唱着我写给唐倾瑶的和声。
他的气息很不稳,到了副歌甚至破了音。
但唐倾瑶没有沉下脸。
她甚至停下伴奏,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没关系,高音对你来说有点勉强。”
“我把这里的调降两个半音,你唱得舒服最重要。”
我站在门外,指尖一点点变凉。
当初我唱不到她的调,她在排练室当着十几人的面把曲谱砸在我脸上。
“唱不了就滚。”
“我的歌不需要迁就任何人。”
现在,她为了顾笙寒,主动降调。
我推开门走进去。
排练室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顾笙寒立刻往唐倾瑶身后躲了躲,像只受惊的兔子。
“商泽哥......”
“你别生学姐的气,是我死皮赖脸要唱这首歌的。”
唐倾瑶把他挡在身后,眉头皱起。
“你来干什么?”
“不是让你在清吧好好反省吗?”
我走到键盘前的架子上,伸手去拿我的文件夹。
“我来拿我的谱子。”
唐倾瑶伸手按住文件夹的另一端。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带着习惯性的施舍。
“商泽,别闹脾气了。”
“这首歌的版权虽然在乐队,但词曲署名我加上了笙寒的名字。”
我猛地抬头看她。
“你说什么?”
她理所当然地开口。
“笙寒改了几个和弦的走向,赋予了这首歌新的灵魂。”
“而且他马上要代表乐队参加星火计划的选拔。”
“这首歌作为他的初选demo,署他的名字更合适。”
我听见自己牙齿咬紧的声音。
“他改了几个和弦,就成了词曲作者?”
“唐倾瑶,这首歌我熬了七个通宵,每一个音轨都是我敲出来的。”
“你凭什么送给他?”
唐倾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季商泽,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计较?”
“你写的那些东西太匠气了,根本没有灵性。”
“没有笙寒那几下改动,这首歌就是一堆垃圾。”
“我给你挂个联合编曲的名字,已经很给你留面子了。”
后排的鼓手小声嘀咕了一句。
“就是啊,笙寒唱得比他有感情多了。”
顾笙寒扯了扯唐倾瑶的衣角。
“学姐,算了吧,我还给商泽哥。”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吵架。”
唐倾瑶反手握住他的手腕。
“这不是你的错。”
“是有人永远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她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你如果一直这种态度,连这首歌的联合编曲也别要了。”
我看着那张曾经让我无比着迷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反胃。
我松开手,任由文件夹落在她手里。
“随便你。”
“反正这种垃圾,我也不稀罕了。”
唐倾瑶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放弃得这么干脆。
我转身走向门口。
“但是唐倾瑶,希望你们能把这首‘垃圾’唱明白。”
“别在选拔上丢人现眼。”
出了排练室,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心口闷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手机震了一下。
昨天的那个女人发来一条消息。
“下午三点,来清吧。”
“换新琴。”
我看着屏幕,眼眶莫名有些酸。
到了清吧,门没开。
女人从里面推开门,扔给我一把原木色的吉他。
“试试。”
我接过来,琴身轻盈,手感极佳。
拨弦的瞬间,音色清透得像冬日的冰泉。
“这琴......”我不敢置信地抬头。
“二手的,不值钱。”
她靠在吧台上,语气依旧很淡。
“今天练视唱练耳。”
“我弹,你唱。”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简直像个魔鬼。
她不断在键盘上变调,要求我瞬间抓准音高。
“慢了半拍。”
“又躲高音了。”
“气息往下沉,你中午没吃饭吗?”
我被她逼得满头大汗,但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是我在唐倾瑶的乐队里从未有过的。
唐倾瑶只会告诉我:“你不行。”
而这个女人在告诉我:“你本来就可以。”
休息间隙,我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随意游走。
“星火计划的新人选拔,我可以报名吗?”我轻声问。
琴声停了。
女人转过头看着我。
“为什么不行?”
我低头。
“他们说我的声音没有辨识度,只有技巧没有感情。”
女人嗤笑了一声。
“那是他们聋。”
“你不仅要报名。”
她指了指我手里的琴。
“还要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