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被老婆拉去参加部门团建烧烤,撞见她新来的男下属。
那小伙一落座就捂着胸口,虚弱单薄地说自己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
结果三杯啤酒下肚,他“不小心”把头靠在我老婆肩膀上,喘着气说心跳好快。
老婆手足无措地扶着他,冲我挤了下眼。
我当场从包里掏出血压计往他胳膊上一绑,又摸出速效救心丸往他嘴边塞。
掏出手机拨120,声音冷静到可怕:
“先天性心脏病突发,需要电除颤,请问在场谁是他直系亲属?手术同意书得马上签。”
他脸都绿了,一把扯掉血压计蹦起来:
“我没事我没事!”
我按住他肩膀又摁回去:
“别动,心脏病人猛然起身容易猝死。”
“你放心,单位有工伤险,死在团建上赔偿流程我门儿清。”
......
“陆渊,你昨天在团建上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人事主管秦峥把一份请假单拍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扫了一眼那张薄纸。
病假单。
申请人,许星洛。
我抬头看向秦峥,语气平稳。
“我做了什么需要上升到人事出面的事?”
秦峥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不满。
“许星洛昨晚回去就进了急诊,心律不齐。”
“他在请假说明里写了,是因为在团建上受到你的惊吓和过度推搡。”
“公司现在到处都在传你容不下新来的男下属,仗着资历霸凌新人。”
我拿起那张请假单,指尖弹了弹纸页边缘。
“秦主管,如果我没记错,昨天是他自己把头靠在我老婆苏晚棠的肩膀上。”
“我只是按正常急救流程,给他测了血压,喂了速效救心丸。”
“这叫推搡?”
秦峥脸色微沉,双手抱臂。
“人家有先天性心脏病,你拿除颤仪和手术同意书吓唬他干什么?”
“现在他带薪休假一周,部门的重点项目进度谁来顶?”
我把请假单推回去,冷声反问。
“他入职体检报告上,写了有先天性心脏病吗?”
秦峥一愣,气势滞了一下。
“这......”
“如果没有,那就是隐瞒重大病史,违反劳动合同。”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留丝毫退路。
“如果有,林总监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随时会猝死的Z弹接手那个高压项目的。”
秦峥被我的逻辑堵得哑口无言。
他咬了咬牙,只能硬生生丢下一句。
“不管怎样,你注意点公司影响,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
转身踩着皮鞋走了。
我坐回椅子上,点开公司群聊。
果然,有些群里已经开始讨论昨天的事情了。
“某部门经理正宫病发作,差点把新人逼死在团建上。”
“听说那位家属也在同一个公司?这不算职场霸凌吗?”
我随手翻了两页,关掉网页。
造谣这种事,成本总是最低的。
正准备查阅文件,手机震了一下。
苏晚棠发来的消息。
“老公,许星洛刚才给我发了微信,我截图给你看。”
紧接着是一张长长的截图。
“晚棠姐,真的很抱歉昨天惹陆哥生气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当时突然心悸,眼前一黑就倒了,没注意靠在哪里。”
“陆哥拿血压计勒得我胳膊都青了,但我知道他是在乎你。”
“我这几天没法去公司,那个数据报表只能麻烦晚棠姐帮我收个尾了。”
“千万别告诉陆哥,我怕他再误会。”
我看着这满屏的绿茶男发言,眼底一片冰冷。
许星洛很懂得示弱和道德绑架。
苏晚棠接着发来一段语音。
“老公,这项目确实卡在关键节点,他请假了,报表只能我来做。”
“这男的脑子是不是有病,我都已婚了他还往上凑。”
“你放心,我只对接工作,其他废话一句没回。”
苏晚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长了嘴,且脑子足够清醒。
我指尖敲击键盘,打字回复。
“报表你可以做,记得在系统里标注清楚是你代工的。”
“还有,保留所有聊天记录。”
中午去茶水间。
张哥端着咖啡杯凑过来,压低声音。
“陆渊,你小心点那个许星洛。”
“他今天上午虽然没来,但部门里几个平时爱八卦的女实习生,都在替他抱不平。”
“说你仗着是苏晚棠的老公,把老婆当私有财产,容不下其他男同事靠近。”
我接了一杯温水,抿了一口。
“随便她们传,工作不是靠装可怜就能做好的。”
张哥叹了口气,拿出手机递给我。
“你是不知道,这许星洛段位不低。”
“他早上还发了朋友圈,仅屏蔽了你和几个领导。”
照片是一张打着点滴的手背,配文极其矫情。
“有些委屈只能自己咽下,希望今天的心跳能慢一点。”
底下清一色的心疼和安慰。
我看着那张照片,突然发现不对劲。
点滴瓶上的标签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不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
那是普通的葡萄糖注射液。
我指着照片放大。
“张哥,你见过心脏病发作,去急诊挂葡萄糖的吗?”
张哥凑近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好家伙,这摆拍呢?”
我把照片原图保存发送到自己手机上。
“既然他喜欢演,那就让他多演一会儿。”
“戏台子搭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好看。”
正说着,苏晚棠端着马克杯走进来。
看见我,立刻快步上前。
“老公,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点。”
旁边几个路过的同事立刻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人故意大声嘀咕。
“有的人啊,把老婆看得很紧,生怕别人抢了。”
“就是,连个有心脏病的人都欺负,真可怕。”
苏晚棠脸色一沉,转头看向那几个同事。
“你们在说谁?”
那几个同事立刻闭嘴,心虚地溜了。
苏晚棠皱眉看着我。
“她们是不是在背后嚼你舌根了?”
我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收敛情绪。
“不用理会,那个报表做完了吗?”
苏晚棠点头。
“做完了,刚发到群里。”
我打开手机,部门群里有了新消息。
苏晚棠:【@许星洛,报表已完成并上传,请查收。】
过了一分钟。
许星洛在群里回复。
“谢谢晚棠姐,你真是个大好人。”
“如果不是陆哥生气,我也不会因为紧张导致数据算错,还麻烦你来擦屁股。”
群里瞬间安静如鸡。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晚棠,你看,人家不仅给你发好人卡,还顺便把工作失误的锅扣我头上了。”
话音未落,部门总监林静雪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表,脸色铁青。
“苏晚棠,陆渊,你们俩给我过来。”
林静雪是个出了名的冷面活阎王。
她只认数据,不认人情,极度厌恶办公室政治影响产出。
我们跟着她走进办公室。
她把报表狠狠摔在桌子上。
“这数据是怎么回事?”
“转化率算出来是个负数,你们是第一天上班吗!”
苏晚棠一愣,拿起报表看了一眼。
“林总,这部分核心数据是许星洛昨天下午做的。”
“我今天接手的时候,只负责了后续的汇总排版。”
林静雪冷哼一声。
“他今天没来,你既然接手了,就不审核的吗?”
“现在客户那边正在催这份报告,这就是你们给我的答卷?”
我上前一步,直视林静雪。
“林总,许星洛的源文件在哪里?”
林静雪敲了敲电脑屏幕,语气不耐。
“刚才许星洛给我发微信,说是因为昨天在团建上受到惊吓,状态不好才导致的数据错误。”
“陆渊,你作为老员工,为什么要对新人施加那么大的精神压力?”
我眼神没有丝毫避让。
“林总,工作失误就是工作失误。”
“拿私人恩怨当借口,这是工作态度问题。”
林静雪猛地一拍桌子。
“我不管你们那些破事,我只要结果。”
“今天下班前,这份报告必须重新弄好。”
“还有,陆渊,你既然给新人造成了心理阴影,扣除这个月绩效考核的20%。”
苏晚棠急了,涨红了脸。
“林总,这不公平!”
“昨天在团建上,明明是许星洛他自己......”
我拉住苏晚棠的手腕,制止了她。
“好,我接受。”
林静雪深深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
“去干活。”
走出办公室,苏晚棠愤愤不平。
“老公,你干嘛拦着我?”
“这摆明了是许星洛故意把错误的数据留给我,然后再去林总面前倒打一耙!”
我冷静地看着她。
“你现在去跟林静雪解释没用,她只看结果。”
“许星洛抓住了这一点,成功把锅甩给了我们。”
苏晚棠握紧拳头,牙咬得咯咯响。
“这绿茶男,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帮他做汇总。”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他有备而来,不过没关系。”
“数据不会撒谎,走,回工位,查他的操作日志。”
回到电脑前,我调出公司的云盘系统。
刚准备查看许星洛昨天的修改记录,桌上的座机响了。
我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许星洛虚弱单薄,却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
“陆哥,听说你被扣绩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