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灵通。”
许星洛轻轻咳嗽了两声,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的造作。
“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林总告状的。”
“只是她问起数据为什么错,我只能实话实说。”
“是我昨天被你吓得心慌手抖,陆哥这么深明大义,应该不会怪我吧?”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正在加载的操作日志。
“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别操心公司的事。”
“不然要是猝死了,算谁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呼吸声明显加重。
随后他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云盘系统加载完毕。
我点开那份错误报表的历史版本记录。
苏晚棠拉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目光紧锁屏幕。
“查到了吗?”
我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
“你看,许星洛昨天下午四点对C轮转化率的单元格进行了修改。”
“但是在下班前五分钟,他又撤销了公式,直接手动输入了那个负数结果。”
苏晚棠倒吸一口凉气。
“他是故意的,他算准了我接手时为了赶进度,只会直接引用他的源数据去排版。”
“这男人心思也太歹毒了吧。”
我把这两条修改记录截图,打包存入加密文件夹。
“这叫精准甩锅。”
“他知道林静雪只看最终结果,也知道你因为同理心会帮他收尾。”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把雷埋好,等着我们踩。”
苏晚棠自责地揉了揉眉心。
“对不起老公,是我警惕性太低了。”
“我以后绝对离他八丈远。”
我把重做好的报表发送给林静雪,关掉页面。
“光躲是不够的,他既然想玩,这游戏才刚开始。”
“第五章第三条,故意损坏重要商业文件,照价赔偿并记大过。”
“重打?这份合同上有客户昨晚刚盖的鲜章,重打需要走三个星期的跨国审批流程。”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喘不上气是吧?”
“苏晚棠,去把墙角那个备用的灭火器拿过来。”
苏晚棠一愣。
“拿灭火器干嘛?”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许星洛。
“干冰灭火器喷出的气体温度在零下七十度左右。”
“对于癔症引起的心因性呼吸困难,强烈的冷刺激能瞬间让他清醒。”
“这是符合急救法则的。”
许星洛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原本急促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他立刻扶着沙发边缘,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我好像好一点了。”
“不用麻烦晚棠姐了。”
我冷笑出声。
“医学奇迹啊,许星洛。”
周围的同事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静雪闻声赶来,看到桌上的废弃合同,眉头拧成了死结。
“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指着许星洛。
“林总,许星洛先生在工作时间,因身体原因导致动作失控,毁坏了跨国合同原件。”
“我建议公司立刻强制他进行全面的带薪医疗鉴定。”
“如果确认他不适合目前的岗位强度,应当予以劝退,以免造成更大的商业损失。”
许星洛脸色惨白,猛地看向我。
林静雪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陆渊,你少在这里借题发挥。”
“这份合同立刻去联系法务部看怎么补救。”
“许星洛,你身体不好就回去坐着,别到处乱跑!”
林静雪偏袒息事宁人的态度很明显。
她不想因为开除一个残疾/重病员工惹上劳动仲裁的麻烦。
人群散去。
张哥趁着倒垃圾的空档,悄悄递给我一张纸条。
“陆渊,我托在医院的表妹查了。”
“许星洛根本没在市医院挂过心脏科的号。”
“他朋友圈那张挂水的图,背景里的墙纸,是东区那边一家私人医美诊所的。”
我捏紧那张纸条,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苏晚棠走过来,帮我收拾桌子。
“老公,这男的简直是个绿茶精,甩都甩不掉。”
“要不我去跟林静雪挑明了说,我拒绝和他在一个小组工作。”
我拦住她。
“不用,没有谁能装一辈子弱者。”
下班时间。
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经过许星洛工位时,他正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整理领带。
见我过来,他微微一笑,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俩能听见。
“陆哥,今天合同的事,真的抱歉哦。”
“不过林总好像并不想开除我呢。”
“你说,如果我再病得重一点,公司会不会为了照顾我,把你调去偏远的后勤部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