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被举报作弊,错失保研资格后的第三天。 是我的生日。 我强撑着打起精神,在饭店等到天黑,爸妈却迟迟没到。 打开手机,妹妹池予恩发了朋友圈。 配文:“感谢爸妈和行舟哥哥给我办庆功宴。” 我冒雨赶到酒店时,池予恩看见我,轻轻叹了口气:“姐姐,怎么弄成这样?” “快坐下擦擦,别感冒了。” 爸爸皱眉:“池照萤,你从小到大就是急功近利。竞赛作弊被抓,现在连体面都不要了?” 妈妈把予恩往怀里搂了搂:“你看看妹妹,她保研靠的是实打实的成绩。” 竹马江行舟替池予恩添了半杯香槟,才侧过头看我:“照萤,你要学着走正道。予恩能做到的,你为什么不行?” 我大声嘶吼:“我没有作弊。”
2
教务处。
我手里攥着写满申诉理由的材料。
“老师,我要求复核竞赛记录,我没有作弊。”
值班老师接过材料翻了翻,说:“走流程要时间”。
我点点头。
十分钟后,我刚签完离校手续,一抬头就撞见了他们。
池予恩正在填表,爸妈一左一右陪着她,江行舟举着手机在拍。
爸爸正跟教务处的老师握手:“我们家予恩,从小就优秀,保研是顺理成章的事。”
妈妈在旁边笑得眼角皱纹都堆起来,不住地点头:“是啊是啊,这孩子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
我攥紧了手里的材料,纸边割进掌心。
从前我拿市三好学生,央求着爸妈来参加颁奖典礼,他说开会。
我拿奖学金,想要家人一起合照。
他说改天。
无数次推迟时间后,我不再期待。
江行舟往后退两步找角度,镜头扫过来的时候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然后冲我招招手:“照萤,来,帮叔叔阿姨和予恩拍个全家福。”
我漠然的接过手机,透过取景框看见他们四个人站在一起。
爸爸的手搭在予恩肩上,妈妈挽着予恩的胳膊,江行舟站在予恩另一侧微微偏着头。
他们笑得那么自然,好像画面里从来就没有第五个人的位置。
我按了快门。
妈妈凑过来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张好。”
她抬头才注意到我站在旁边,脸上的笑收了收,语气淡了几分:“照萤,你也来,一起拍一张。”
我站过去。
取景框里五个人,我站在最边上,像不小心入镜的路人。
爸爸偏头对予恩说“你头发乱了”,妈妈伸手去帮她整理,江行舟低头笑。
教务处老师走过来,笑呵呵地看看予恩又看看我:“咦,你们俩长得有点像啊,是姐妹吗?”
妈妈大声反驳:“不是不是,予恩是独生女。”
她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照萤是亲戚家的孩子,跟予恩没法比的,予恩从小就有天赋,照萤嘛......不太争气。”
爸爸在旁边点头:“对,予恩保研是自己考的,照萤前段时间竞赛还被查出来作弊,性质不一样的。”
江行舟站在旁边,忽然别开了脸。
我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指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他转过来,声音放轻:“照萤,我们中午约了吃饭,你也来吧,就当......一家人聚聚。”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我看了二十二年。
曾经装过我摔倒时的泪、得奖时的光、委屈时的暗。
现在里面映着予恩的身影,清澈见底,没有我。
我本想说不去。
可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听见自己说:“好。”
最后一次了。
就当告别。
转身离开的时候,妈妈还在跟老师夸予恩。
爸爸在旁边笑,说“予恩就是优秀”。
那些话飘进耳朵里,引起心口阵阵刺痛。
风吹过来,我低头看见申请表上自己的名字——池照萤。
再过五天,这个名字就不再属于这个校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