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过纸箱,开始收拾桌上的私人物品。
门被敲响。
白星野走了进来。
他穿着质感极好的修身白衬衫。
踩着定制皮鞋,眼神里没有了年会上那副大义灭亲的狠厉。
反而透着一种胜利者的得意。
“师父。”
他走到我办公桌前。
“辞姐让我来跟你交接工作。”
他特意咬重了“辞姐”两个字。
我没理他,继续把桌上的相框放进纸箱。
那是公司成立第一年。
我和顾曼辞在第一个项目庆功宴上的合照。
照片里,我笑得温和,她看着我,眼里满是深情。
现在看来。
那深情薄得像一张纸。
白星野看我不说话,自顾自地坐到原本属于我的转椅上。
“师父,其实你别怪辞姐。”
“她把照片放出来,也是为了保全公司的利益。”
“毕竟你做出了那种事,公司不表态,客户会怎么想?”
我停下动作。
偏头看着他。
“你很清楚那些照片是怎么来的,不是吗。”
白星野脸色微微一变。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无辜的模样。
“师父,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只知道,辞姐现在把你的客户资源都转交给我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麻烦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那是大客户转让确认书。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三十几个核心客户的名字。
这些名字。
每一个都浸透着我的血汗。
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回两年前。
那是公司最艰难的时候。
为了拿下远大集团的单子。
我陪着客户连喝了三天的酒。
最后一天,我喝到胃出血,被救护车拉进急诊。
我在急诊室里疼得打滚。
给顾曼辞打电话。
她在电话那头语气抱歉。
“慕寒,对不起啊,星野今天刚搬家,不小心被划伤了手。”
“他在那边没朋友,我得去给他买点药。”
“你自己先让护士照顾一下好不好?我忙完马上过去。”
那一晚。
她始终没有出现。
第二天她来医院时,给我带了一款新手表。
她说:“慕寒,你为了我们俩的未来太拼了,以后我绝不让你再受这种苦。”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
偏袒就已经明目张胆地存在了。
只是我瞎了眼。
选择用“她在乎事业”、“星野只是个不懂事的弟弟”来麻痹自己。
“发什么呆啊师父。”
白星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辞姐说了,今天之内必须交接完毕,明天一早我就要去拜访远大集团的李总了。”
我拿起笔。
在确认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任何犹豫。
客户可不光是靠交接就能稳住。
他接过文件,满意地笑了。
“谢谢师父。”
“你放心,以后辞姐养着你,你在后勤部每天喝喝茶就行了。”
就在这时,顾曼辞推门进来。
她看到白星野手里的文件。
目光转向我。
“交接得很顺利?”
白星野立刻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声音清朗带笑。
“是啊辞姐,师父很配合呢。”
顾曼辞看了看我桌上的纸箱。
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连相框也收起来了?”
“只是去后勤部待几天,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抱起纸箱。
语气平静得出奇。
“不想留在这里碍眼。”
“我先回去了。”
顾曼辞看着我。
似乎想说什么。
白星野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辞姐,远大那个项目的数据,我还有几个地方不太懂。”
“你今晚能不能去我家给我辅导一下?”
顾曼辞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
她拍了拍白星野的手背。
“好。”
转而对我说。
“慕寒,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家休息吧。”
“网上的事别去看,交给我处理。”
我抱着纸箱。
一步步走出这间我待了三年的办公室。
“再见,顾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