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回家的第二年,养弟在楼梯上打了蜡。 我从二楼摔下,留下了终身残疾。 爸妈报了警,又当众撕了收养协议,把他送走。 妈妈说:“爸妈以后只疼你一个。” 五年后,我的订婚宴上,喝多了的表叔拉着我笑: “你妈心真大,两个儿子的婚房一人一套,一碗水端得平。” 我笑容僵在脸上。 追问之下才知道,养弟根本没走远。 他在邻市读大学,学费是我爸打的。 他每年过生日,我妈都借口出差,坐三小时高铁去陪他。 连我未婚妻,都被我姐拉去参加过他的毕业礼。 全家只瞒着我一个人。 表叔还在絮叨:“都是儿子,总不能真不管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再也无法正常发力的右脚。 摘下了订婚戒指。 他们端平的那碗水,从来没有我的份。
白梓欣没有追出来。
或者说,她被爸爸拦住了,毕竟今天来了那么多商界名流,总要有人留下来善后。
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我拉开车门坐进了后排。
没过多久,父母和姐姐也黑着脸上了车。
车门关上,将初秋的夜风隔绝在外。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窗外的路灯光一明一暗地打在车内。
妈妈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转头看向我。
“小煜,你今天太不懂事了。”
“你知不知道你一走,你爸和梓欣在里面有多难堪。”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仿佛我才是那个毁了所有人颜面的罪人。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难道不是你们先骗我的吗?”
爸爸在副驾驶上冷哼了一声。
“我们骗你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心思重,当年医生就说你受了刺激容易抑郁。”
“要是让你知道辰辰还在邻市,你不得天天在家里闹。”
我扯了扯嘴角,觉得眼眶有些酸涩。
“所以你们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两全其美。”
“一边把我关在家里当个废人养着,一边去邻市享受你们一家四口的天伦之乐。”
温芫坐在我旁边,猛地转过头。
“温煜,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什么叫当废人养着,家里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
“辰辰一个人在外面,住的都是几十平米的出租屋,平时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不舍得买。”
“他把这个家都让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转头看着温芫那张严厉的脸。
“他不舍得买衣服?”
“那他毕业典礼上穿的那套阿玛尼高定是谁买的?”
温芫被噎了一下,眼神闪躲着移开。
“那......那是他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毕业礼,我作为姐姐送他个体面怎么了。”
我没再说话。
跟装睡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车子驶入别墅区,稳稳停在院子里。
我推开车门,没有等他们,径直往屋内走。
一进门,张伯就迎了上来。
“大少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订婚宴还顺利吗?”
张伯是家里的老佣人,平时对我还算照顾。
我没回答,只是问他:“我房间旁边那个琴房,是不是上个月重新装修了?”
张伯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是......夫人说那间房空着也是空着,就改成了客房。”
我没有停顿,直接走向二楼。
推开原本属于我的琴房门,里面的名贵钢琴已经被搬走。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高级电竞床,和满墙的机甲手办。
衣柜半开着,里面挂满了我从未见过的当季新款潮牌男装。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
那是他们四个人,站在邻市某处风景区的合影。
温辰站在中间,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
爸爸妈妈一左一右地揽着他,温芫站在后面,手里还提着他的包。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毫无杂质的幸福。
这张照片,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妈妈踩着高跟鞋跟着上了楼,看到我站在客房门口,脸色微变。
她走过来,顺手关上了房门。
“那是你爸一个远房亲戚的儿子要来借住,我才让人收拾的。”
都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习惯性地对我撒谎。
我看着她保养得宜的脸,轻声问:“是吗?”
“远房亲戚的儿子,也配睡十二万一张的床垫?”
妈妈的表情僵住了,她似乎想发火,但又压了下来。
“小煜,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就算这房间是给辰辰留的又怎样,他只是偶尔回来住两天。”
“你才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大少爷,你要什么妈妈没给你买?”
“上个月你过生日,妈妈不是还送了你一块限量版名表吗?”
我看着她,只觉得一阵悲凉。
“妈,上个月我生日那天,你在海城出差。”
“那块表是张伯去专柜拿回来,放在我床头的。”
“而你出差的那个时间,正好是温辰的生日。”
妈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温芫从楼下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她把牛奶塞进我手里,语气软了几分。
“行了,别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了。”
“梓欣刚才打电话来,说她那边处理完了,明天一早来看你。”
“你赶紧洗个澡睡觉,明天跟她好好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握着那杯温热的牛奶,低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白色液体。
“道歉?”
“她去参加差点害死我的凶手的毕业典礼,你让我跟她道歉?”
温芫皱起眉,眼里的不耐烦再次升起。
“你怎么就这么轴呢?”
“梓欣马上就要接手白氏集团了,你闹得太难看,对她影响不好。”
“大家都是一家人,辰辰也知道错了,你非要把家里搞得鸡犬不宁才开心吗?”
我抬起手,将那杯温牛奶一点点倒在了走廊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白色液体迅速渗透进去,留下一片肮脏的污渍。
“我成全你们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