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来确认公司年会座位表时,顾佳曼正帮贺景昭挑袖扣。 她对着镜子比了比,语气淡然: “主桌十个位子,我一个,景昭和他兄弟各一个,剩下给合作方。” 管家迟疑:“那先生坐哪里?” 她皱了皱眉。 “后厅第三桌有个空位,靠洗手间那侧,安静。” 管家没敢接话。 靠洗手间的位子,连实习生都嫌晦气。 而我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六年前她被前未婚夫甩在红毯上,满堂哄笑。 她红着眼盯着在台下的我,声音嘶哑: “你敢不敢娶我”。 我以为我接住了她的狼狈,就能换来一点真心。 可六年里,她把偏爱全给了那个和前未婚夫长得像的男人。 给我的,永远是他挑剩的。 我死前最后清醒那天,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句: “对不起。”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六年前那场婚礼。 她的手刚伸过来,嘴唇微张,正要说出那句“你敢不敢娶我。”。 我连忙避开视线,在她开口前后退一步: “既然新郎跑了,这席看来是吃不上了。” “份子钱还能退吗?”
我回头。
许念妤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捏着车钥匙。
“份子钱要回来了吗?”
她语气清淡,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看着她。
上一世,许念妤是唯一一个在我死前来看我的人。
“没有。”
我拢了拢大衣。
“顾家太抠了。”
许念妤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我请你吃宵夜。”
她拉开车门。
“算是庆祝你,悬崖勒马。”
我坐进车里,后视镜里,酒店的大门渐渐远去。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是顾佳曼的助理发来的短信。
“岑先生,顾总说您今天情绪激动,让您冷静三天。三天后,她希望看到您在顾公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
她还是那么自信。
自信到以为我所有的反抗,都只是为了博取她的关注。
我按下关机键,将手机扔进包里。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大提琴曲。
许念妤看着前方的路况,声音平稳。
“岑家那个西郊的项目,资金链出问题了?”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商场上的事,没有秘密。”
她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顾佳曼一直拿这个项目吊着岑家,是不是?”
我没有说话。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项目,我才在顾家处处忍让。
我以为只要我够乖,顾佳曼就会帮岑家。
结果她把项目的核心资源全给了贺景昭的皮包公司,眼睁睁看着岑家破产。
“许念妤。”
我转头看她。
“许氏对西郊的项目有兴趣吗?”
许念妤踩下刹车,车子停在红绿灯前。
她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着我。
“如果是别人,没有。”
她顿了顿。
“如果是你,许氏随时可以签约。”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明天早上九点,我带着企划书去许氏。”
绿灯亮起。
许念妤收回视线。
“好,我等你。”
三天后。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外。
“岑先生,顾总正在会客,请您在休息室稍等。”
助理递上一杯温水,眼神里透着一丝见怪不怪的轻慢。
大概在他们眼里,我今天来,就是来低头认错的。
我没接那杯水。
“我只给她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会把解除合作的协议直接寄到法务部。”
助理愣住了。
“岑先生,您别开玩笑了,顾总最讨厌别人拿工作威胁她。”
休息室的门在这个时候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生走出来。
身形清瘦,透着几分薄肌少年的清爽,眉眼清俊。
贺景昭。
这张脸,我看了六年,也恶心了六年。
上一世,婚后三个月,顾佳曼遇到了他。
这一世,他竟然提前出现了。
婚礼结束才不到一周,他就已经登堂入室了。
“李助,顾总说想喝冰滴咖啡,你去弄一杯来。”
贺景昭语气自然,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
他转过头,这才看到我。
“这位是?”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目光落在我的公文包上。
“哦,你是来送文件的吧?交给我行了。”
他伸手就要来拿我手里的文件夹。
我侧身避开。
“你是什么人,也配碰我的文件?”
贺景昭脸色一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位先生,你怎么骂人呢?”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顾佳曼皱着眉走出来。
“岑叙,你又在闹什么?”
她走到贺景昭身边,很自然地将他护在身后。
“景昭刚来实习,还不懂规矩,你冲他发什么火?”
我看着她维护的动作。
上一世,这动作她做过无数次。
每一次,我都像个无理取闹的怨夫,被她按在地上摩擦。
“顾佳曼,我不是来找他发火的。”
我把手里的文件夹拍在旁边的前台桌上。
“我是来解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