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魏锦岚考上伦敦博士的时候,兜里只剩两千,是我刷爆信用卡替她凑了学费。 后来额度不够了,我就去借,一天打三份工,只睡四五个小时。 五年,一百万的贷款,我一个人还清。 每月按时给她打生活费,从没短过一分。 她说英国太忙,机票太贵,没法回来,我理解。 说实验室管得严,不能常打电话,我也理解。 我什么都理解。 五周年纪念日那天,我瞒着她飞了十二个小时到伦敦。 手里提着她最爱的酱牛肉。 我在校门口看到她了。 风衣束腰,头发精心卷过,跟我视频时那个邋遢的科研女判若两人。 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仰头冲他笑,动作亲昵又自然。 男人手里拿着一束玫瑰,正低头凑近她耳边说什么。 我手里的袋子砸在地上,酱牛肉滚出来,汁水溅了一地。 声响惊动了他们。 她抬起头,笑意僵在嘴角,连忙推开那个男人,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你怎么来了?" 我低头轻轻笑了笑,没说话。 五年的坚持和等待,就像渗进地砖的酱牛肉汁。 再也回不来了。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魏锦岚的消息。
【九舟,你别走。我今晚回来找你,你住哪里?我求你给我一个当面说清楚的机会。】
我看了很久。
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滚。】
酒店房间的暖气开得很足,我坐在床边,还是觉得冷。
手机在床头不停地响。
魏锦岚打了十七个电话。
第十八个的时候,我接了。
"你到底住哪儿?我去找你。"她喘着气,像是在跑。
"魏锦岚,我问你一件事。"
她顿了顿:"你说。"
"去年八月,我爸心梗住院。我跟你要了两万块钱,你说手头紧,让我找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
"那个月你给Ethan买了什么?"
她没有回答。
但我已经知道了。
从校门口走到地铁站的十分钟里,Ethan追上来跟我说了很多话。
他真的以为我和魏锦岚早就是陌生人了。
他给我看了他们的聊天记录。
去年八月,魏锦岚花两万三给他买了一块表。
备注写着:宝贝生日快乐。
我爸在ICU里躺了三天,我在走廊里蹲着红了眼眶,到处借钱。
最后是我同事凑了八千给我应急。
"九舟......"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就想确认一件事。"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那一百万,你打算怎么还我?"
"一百万?"魏锦岚愣了一下,"什么一百万?"
"学费、生活费、机票钱、这五年里你跟我要的每一笔。我算过了,一百零三万七千四。"
"九舟,我们是夫妻......"
"离婚协议我回去就寄给你。"
我挂了电话。
关机。
浴缸里的热水放满了,我把自己整个人泡进去。
水漫到下巴的时候,终于红了眼眶。
一个人坐在热水里,拳头攥得发白。
不是因为被背叛。
是因为想起去年八月,我跟魏锦岚说我爸住院的时候,她在电话里叹了口气:"你坚强点,我这边实验室压力也很大,帮不了你太多。"
我说好。
挂了电话就去蹲在医院走廊给人打电话借钱。
那时候我想,她也不容易,一个人在国外。
我可以再撑一撑。
可我撑着的时候,她在给别的男人买表。
手机关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开机,涌进来四十多条消息。
大部分是魏锦岚的。
最后一条发在凌晨四点: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也放不下你。九舟,我是真的放不下你。】
我看着这段话,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块石头。
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拍了一把脸。
然后坐在马桶盖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你放不下我。
五年。一百万。
三份工。四小时的觉。
你放不下的不是我。
我点开购票软件,看了看我的回程机票。
原本订的是五天后。
我的手指悬在"改签"的按钮上,没动。
还没有,还不到走的时候。
我还想再问她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