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董事长是我亲爸,他在家族企业设了个规矩。 我和妹妹各管一条业务线,年底利润高的人继承集团。 每个月他让财务把两条线的流水打出来,贴在会议室白板上。 “赢的吃肉,输的出局。” 我拼了命谈客户,签回来的合同摞起来比人高。 可每次月报出来,我那条线永远亏损。 我以为妹妹是商业奇才,而我只是个笑话。 连续亏了一整年,我主动递了辞呈,搬出家门。 搬家那天妹妹突然出现在我门口,职业套装皱巴巴的,眼底全是血丝。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哥,你还在装可怜?两年了,我的线一分钱利润都没见着!爸说全被你转走了!” 我看着她瘦了二十斤的脸,和我镜子里的一模一样。 爸每次开月会的时候,都穿新定制的高奢西装。 两条线的利润,到底流进了谁的口袋?
深夜的烧烤摊,油烟味呛人。
我和苏小雨坐在塑料凳子上,看着对面的男人。
林晓峰,财务部前助理。
他警惕地看着我们。
“苏总,我已经离职了,集团的事我不掺和。”
苏小雨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推过去。
“就当买你的两句话。”
林晓峰没碰钱,只是苦笑了一声。
“小苏总,这点钱,买不了你们想要的东西。”
我把钱收回来,直视他的眼睛。
“上个月你被辞退,王涛说你把一笔三百万的账做平了。”
“其实是你发现了账目的漏洞,对不对?”
林晓峰脸色变了。
“苏山承诺过给你补偿金吗?”
我继续问。
“看你现在还在找工作,他应该一分钱都没给你吧。”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林晓峰咬了咬嘴唇,四下看了一眼。
“你们两条线的利润,确实每个月都在翻倍。”
他压低声音。
苏小雨急了。
“那钱呢?”
“汇星海贸。”
林晓峰吐出四个字。
我和苏小雨对视一眼,从没听过这个公司。
“每个月二十五号,你们的利润一到账,王涛就会以‘预付材料款’的名义,把百分之九十的钱打给汇星海贸。”
林晓峰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家纯粹的空壳公司,没有任何材料进出。”
苏小雨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他把我们的钱洗出去了?”
“小苏总,你别激动。”
林晓峰吓了一跳。
我拉着苏小雨坐下,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这家公司的法人是谁?”
我问。
“我不知道。”
林晓峰摇头。
“王涛防我防得很紧。”
“我是无意中看到他桌上的转账底单,才被他找借口开了。”
离开烧烤摊时,已经凌晨两点。
风很冷。
苏小雨蹲在马路牙子上,把头埋在臂弯里。
“哥,我胃疼。”
她声音发闷。
我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是不是今天没吃饭?”
她摇摇头。
“半年前,为了签下德国那个代理,我陪客户喝了三斤白酒。”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水光。
“那天晚上我胃出血,在急诊室躺了一夜,爸连个电话都没打。”
我鼻子一酸。
三个月前,我为了赶A线的投标方案,连续四天没合眼。
方案中标那天,我兴奋地给苏山打电话。
他只说了一句:“别骄傲,你妹妹的业绩快追上你了。”
我们就像两只蒙着眼睛拉磨的驴。
面前挂着一根名为“继承人”的胡萝卜。
主人在旁边挥着鞭子,看着我们为了那口吃不到的胡萝卜累到吐血。
“哥,我们算什么?”
苏小雨问。
“算免费的血汗工厂。”
我站起身,拿出手机。
“查查汇星海贸。”
我花了一点钱,托做企业征信的朋友调了工商信息。
五分钟后,朋友发来一张截图。
“汇星海贸,注册资金一千万,独资。”
我点开图片,放**人那一栏。
只有两个字。
林梦。
苏小雨凑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林梦?这不是上个月爸刚招的那个生活特助吗?”
我感觉血液瞬间冲到了头顶。
那个二十五岁,长着一张明星脸,身材姣好,整天跟在苏山身后撒娇倒水的年轻女人。
苏山说她刚从国外野鸡大学毕业,是个远房亲戚,放在身边随便用用。
随便用用?
用到把我们亲生儿女拼命赚来的血汗钱,全部转进她的空壳公司?
苏小雨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路灯杆上。
“他拿我的卖命钱,去养小情人!”
路灯闪了闪。
我看着那张截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走。”
我拉住苏小雨。
“去哪?”
“回公司。”
“明天就是二十五号财务划账日,这笔钱不能再让他们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