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决赛那晚,我和女朋友沈星洛还有她的发小乔屿白一起在体育酒吧看球。 进球的瞬间全场沸腾,沈星洛一把搂住了身边的人。 不是我。 乔屿白激动地跳起来,顺势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 我端着啤酒杯愣在原地,旁边大妈拍拍我肩膀: "小伙子,你朋友和她男朋友真般配啊。" "帮他俩拍一张呗,这进球得纪念!" 我举起手机,对准取景框里额头贴着额头的两个人,按下了快门。 中场休息去吧台续杯,调酒师把情侣套餐推给他俩,把单杯递到我面前。 "先生,您这杯买一送一的活动只限情侣哦?像你朋友那样才可以。" 整场比赛一百二十分钟,被认成落单的朋友六次,被当成拍照工具人九次。 沈星洛解释过几次? 零次。 终场哨响的时候,冠军队捧起了大力神杯。 我放下喝了一半的酒,打开手机接下了国外的。 有些比赛,不需要等到加时赛才知道结果。
第二天中午,沈星洛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衣柜。
确切地说,是在看哪些东西要带走,哪些可以留下。
"手机没电了。"
"哦,那今晚去吃日料,屿白订了包厢,他说请客。"
"我不去了,有点事。"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什么事?"
"公司的东西要处理。"
"周末也要处理?你们公司最近也太卷了吧。"
她的语气里有一点不满,但不是对我公司的不满。
是那种"你怎么扫兴"的不满。
"那你跟屿白两个人去吧,我就不凑了。"
"三个人又不是不能吃。"
这句话她得说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三个人的饭局,两个人的话题,一个人的沉默。
这种饭我吃了两年了。
"不了。"
"行吧。"她挂了。
没有多问一句。
我把手机放在床上,继续收拾衣柜。
翻到最里面,有一件沈星洛的球衣,是她当初硬塞给我的——她的主队阿根廷,背后印着10号。
她说:"穿这个来看球,才有仪式感。"
我不懂足球,但我穿了。
结果第一次穿去酒吧,她笑了半天:"你穿反了,号码在后面。"
乔屿白当时也在,边笑边帮我整理衣领:"知珩你太逗了,完全不会穿球衣。"
那次之后我把球衣洗干净叠好放在衣柜里,再也没穿过。
而乔屿白呢?
他有自己的球衣,跟沈星洛同款配色,据说是他们大学足球社团一起做的队服。
背后印的不是号码,是一个缩写——"SXL&QYB"。
沈星洛和乔屿白的首字母。
我第一次看见那件衣服的时候,问过沈星洛。
她说:"大学社团的东西,一起做的,好多人都有。"
好多人都有。
但只有他那件后面印着她的名字。
手机又响了,是乔屿白的微信语音。
"知珩——你真不来吗?我订了三人的包厢诶,你不来好浪费。"
"嗯,真不去了。"
"那好吧,下次一定来啊。"
"对了我跟星洛商量了一下,下个月那个足球嘉年华的票买了,三张,你的那份我先垫了。"
"什么足球嘉年华?"
"就是上次群里聊的那个啊,你没看消息吗?有球星签名会和五人制小比赛,星洛超想去的。"
我翻了一下群聊记录。
果然,三天前,乔屿白发了活动链接,沈星洛连发三个感叹号。
乔屿白说:"知珩也一起吧,就当陪我们。"
沈星洛回:"好啊,三缺一正好凑。"
三缺一。
她从来不说"我带我男朋友去"。
在她嘴里,我跟乔屿白是一样的——凑数的朋友。
"票钱回头转你。"
"不用不用,你到时候来就行,帮我们拍照就够了。"
帮我们拍照。
又是这句话。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乔屿白以为信号不好,追了一句:"知珩?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个票退了吧,我可能去不了。"
"啊?为什么?还早呢,你先别拒绝嘛。"
"我有别的安排。"
"什么安排比陪你女朋友重要啊,她可是为了你才同意买三张的。"
为了我?
如果是为了我,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想去哪里、想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我,为什么每一次活动都是她和乔屿白商量好了再通知我?
"再说吧。"
我挂了语音。
衣柜最底层,那件球衣安静地叠着,10号的数字被压出了褶皱。
我把它拿出来,叠好,放进了准备扔掉的那堆衣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