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自己耗时两年研发的核心工艺图纸,一字不差地出现在苏茗娜提交给周凛的项目报告里。
连实验数据的排列方式都没改。
我拿着那份报告冲进周凛的办公室,把它摔在他桌上。
「周凛,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正在签文件,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报告。
「茗娜的季度汇报,怎么了?」
「这是我的东西。」
我指着上面的数据,「这套无氰镀层配方是我做的,实验记录在我电脑里,时间戳比她这份报告早了整整十四个月。」
周凛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
「阿音,茗娜跟我说了,这个项目你们是一起做的,她负责数据整理和工艺优化,你负责前期研发。」
「她撒谎。」
我的声音在发抖,「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她连实验室的门都没进过。」
周凛叹了口气。
那个叹气的样子我太熟悉了,每次他觉得我在无理取闹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阿音,就算是你一个人做的,茗娜当年那么苦,你让她一次怎么了?」
「她是我资助的学生,好不容易读完书进了公司,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你是我老婆,还在乎这点虚名?」
我愣住了。
虚名。
两年零三个月,无数个通宵,三次实验事故,左手被废液灼伤留下的疤到现在都没褪。
在他嘴里,是虚名。
我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原始设计稿、实验记录、时间戳截图,全部打印出来,厚厚一沓,放在他桌上。
「你看看这些。」
周凛看都没看,把那沓纸推回来。
「够了,程音。」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双手按住我的肩膀,像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我知道你能力强,也知道你付出了很多。但茗娜不容易,她从小没爹没妈,是我一手资助她读完大学的。」
「你让她一次,她感激你一辈子,这有什么不好?」
「别闹了,啊?」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真诚,真诚地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
真诚地觉得我应该大度,应该退让,应该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人。
「我要公司内部调查。」
我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调查结果证明是我的,我要署名权,要专利归属,一样都不能少。」
周凛的脸色变了。
不是愤怒,是失望。
「程音,你让我很失望。」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不再看我。
「你出去吧。」
第二天,我的工位被搬了。
不是搬到别的办公室,是搬到了电镀车间。
调令上写着「轮岗锻炼,为期待定」,周凛的签名,日期是昨天。
我拿着那张调令站在车间门口,酸雾扑面而来,呛得我连连后退。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我回头,看到苏茗娜站在走廊尽头。
她冲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在说:我赢了。
然后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一声一声,像钉子钉进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