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赐的人本来应该不是我,而是我表姐。
那日表姐扭了脚,我母亲担心她出丑,便让我替她去了。
赐婚的旨意来的时候,我看见状元郎的眼神没停在我身上,
似乎一直在找什么人。
直到我死之前才知道,他爱的一直是我表姐,书房里挂着的都是表姐的画像。
他和表姐认为是我和母亲阻碍了他们。
我们家扶持他当上吏部尚书那一刻,他就下毒把我S了,
他诬陷我家谋反,让我们全家被斩首流放。
再睁眼,回到了表姐刚说她脚疼的时候,母亲的眼神刚要转向我:
我抢先一步,俯身扶住表姐:
「我扶你,咱们一起去。」
再睁眼,是春日宴刚开场的那个午后。
廊下的海棠开得正好,宴席上女眷们三三两两坐着,说话声混在一处,暖融融的。
我坐在席间,闻着熟悉的花香,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活了。
裴映月坐在我旁边,正侧着身子和另一位贵女说话,笑得很好看,眉眼生动,说话时手还轻轻比划着。
她今日穿了一件杏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两支珠钗,整个人像一株刚抽条的桃花,看着就叫人心里欢喜。
我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前世我替她垫了七年,七年里我以为我们是姐妹,以为她是我最亲近的人,以为沈怀璋对我不冷不热是因为新婚时还没培养出情分。
到死才明白,那七年里,她从来都知道。
就在这时,裴映月轻轻吸了一口气,把腿往旁边缩了缩,细声说:
「哎,脚疼。」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母亲的眼神要转过来了,她要叫我替裴映月去赴那道旨意,要把我送过去,当那块最合用的砖。
我没有等她开口。
我俯身,托住裴映月的手肘,把她稳稳扶住:
「表姐快坐着,我扶你,咱们一道去。」
母亲的嘴刚张开,又合上了。
裴映月愣了一下,随即冲我笑了笑:
「好,有你扶着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