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他顶头上司的女儿,只要跟她结婚,他就能升到总经理的位置。
「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我下意识开口问:「那我和孩子呢?」
「你一个家庭主妇,带着孩子也找不到工作。」
「我跟悦悦说了,你是我请的育儿保姆。每个月我会给你生活费,你也能继续住在这儿。」
他觉得我爱惨了他,离不开他,施舍一般的给我个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公司最大的股东,是我。
结婚七周年那天,我在厨房煲了一下午的汤。
是陈东明从前最爱喝的那种,老母鸡和黄芪、当归,慢火咕嘟两个钟头。
客厅里摆着我和儿子做的小蛋糕,知铭用蜡笔在贺卡上歪歪扭扭画了三个人。
那张卡上写着:爸爸妈妈知铭,永远在一起。
我把汤盛进白瓷碗,拿出门口的钥匙,等他回家。
晚上九点,门开了。
陈东明进门的第一眼没看到蛋糕,也没闻到汤味。
换鞋的动作很重,皮鞋一只甩到一边,一只甩到另一边。
我把汤端过去:「先喝碗汤,今天加了你爱喝的黄芪。」
他没接,只说:「阿晔,咱们谈谈。」
我以为是工作出了什么事。
陈东明在晟和拼了七年,一直在副经理的位置上不上不下,最近天天回来抱怨被赵总卡着升职。
我把围裙解下来,挨着他坐下:「怎么了?」
「我和赵悦悦在一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飘的。
「她怀孕了,三个月。下个月我们办婚礼。」
我手里的汤勺掉进碗里,瓷器撞瓷器,叮的一声。
没去捡。
「赵悦悦是谁?」
「赵总的女儿。」
他抬头看我,神色里居然带着一点期待,期待我配合他演出该有的崩溃。
「阿晔,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不能失去这个机会。赵总已经跟我谈了,婚礼一办完就提我做总经理,他升董事。」
他把出轨说得像在跟我商量一笔买卖。
我下意识开口问:「那我和孩子呢?」
本以为他会愧疚,会道歉,会说一些哪怕是假的体面的话。
他没有。
眉眼间甚至露出一种「这不是早就想好了」的轻松神情。
「你一个家庭主妇,带着孩子也找不到工作。」
他像在陈述一件无可争辩的事实。
「我跟悦悦说了,我们请你当育儿保姆。每个月我会给你生活费,你也能继续住在这儿。」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冷。
七年前我从家里跑出来嫁他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挤公交从东三环坐到西四环、把一份冷掉的便当捧在手里递给我的男生。
那时候他说:「阿晔,我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现在他坐在我做的饭菜面前,告诉我,我的好日子,是被他施舍的。
「这房子我贷款买的,地段不错,给你住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他不知道这房子的首付是我从信托账户里走的。
也不知道这七年的家用是我从傅家给的零花钱里出的。
更不知道,他们晟和集团的最大股东,是我父亲傅承业。
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娶到一个能让他往上爬的女人了。
我没说话。
他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悦悦怀的是男孩,赵总把名字都想好了。知铭你以后教教他规矩,别跟他抢东西。」
那个「他」,是他和赵悦悦的孩子。
那个「知铭」,是他自己亲生的儿子。
我端着那碗汤,慢慢站起来,倒进了水池。
七年的婚姻,倒得比汤还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