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前还回头嘱咐我:「阿晔,悦悦明天来看房子,你早点起把家收拾干净,对她客气点。」
我嗯了一声。
陈东明大概是把这种沉默当成了顺从。
关上门以后,我打开衣柜最里面那个保险箱。
里面有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这七年所有的银行流水。
车贷房贷都是我替他还的。
他妈住院那次三十万押金是我交的,到现在他还以为是医院给他打了折。
今年清明他爸回老家修坟,那笔钱也是我打的,他以为是他叔叔出的。
甚至连他每年发给他妈的孝顺红包,钱都是从我账户里走的。
我合上保险箱。
凌晨两点,我打了一个七年都没拨过的电话。
管家的声音在那头,沉稳得像没断过线。
「小姐。」
我顿了顿才开口。
「老周,启动离婚预案。」
那头沉默了几秒,问:「老爷那边?」
我说:「先不告诉爸。我要自己处理。」
「股权先别动,我要他亲眼看见。」
老周说:「都听小姐的。」
挂了电话,我走到儿子房间门口。
小夜灯还亮着。
六岁的知铭抱着他的小熊侧着睡,被子蹬到了脚边。
我替他拉好被子,弯下腰亲他额头。
他睡梦里嘟囔了一句:「妈妈。」
心里某根绷了很多年的弦,在这一句里彻底断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把厨房擦了一遍,把客厅擦了一遍,把所有他和我的合照摞好放进抽屉。
不是为了他说的「让悦悦看着舒服」。
是给我自己看的。
七年的东西,得我自己一件件收。